第46章 休战（1/2）

再战下去，胜负依旧难分高下，可鹏皇城必定会先崩塌过半。

这点，大鹏皇看得透彻，齐天同样心知肚明。

他本就不是为屠城而来，只为寻仇找人。

可仇人已然不在城中，满城一切，便都成了承接他滔天怒火的替身。

金光骤然敛去，大鹏皇忽然收手，身形后撤数丈。

背后羽翼虚影缓缓消散，磅礴浩瀚的皇者气息如潮水般尽数退回本源深渊。

“够了。”

他一声落下，压过四野所有狂风，“再斗下去，城池倾颓，你我两败俱伤，于谁都无益处。”

齐天胸口剧烈起伏，金箍棒依旧横悬半空，棍尖紧绷，迟迟不肯落下，周身杀意未曾散尽。

大鹏皇望着他满身血污伤痕，沉默片刻，辞不曾尖锐伤人，却一针见血：

“你此刻大可拆毁这座城。可拆完之后呢？白光依旧悬于九天，九头蛇依旧不在你棍下。你所能毁掉的，不过一城烟火，却毁不掉幕后那只搅动一切的手。”

齐天指节微微发颤，满腔不甘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哽在胸腔。

白老板上前一步，清冷的指尖用力攥住他的袖口，力道沉稳：“齐天……

听他说完。”

齐天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的猩红戾气，一点点被强行压制下去。

大鹏皇语气稍缓：“我可以帮你追查九头蛇的下落。鹏皇城存续三百年，遍布天下的耳目，未必寻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齐天一声冷嗤：“你会这般好心？”

大鹏皇神色淡然：“我同样想查清，究竟是谁，敢在我的城池之内，悄无声息劫走囚于妖狱的重犯。你以为我甘愿忍下这份冒犯？”

齐天默然不语。

长风穿过倾颓殿宇，裹挟着硝烟、焦糊与浓烈血腥，在废墟间穿梭不息。

许久之后，他缓缓收棍。金箍棒化作流光缠绕回腕，身后巍峨的巨猿法相渐渐散去。

浴血满身的青年静立于残垣之中，如同一柄燃尽锋芒、稍稍冷却的玄铁。

大鹏皇望着他，只掷出二字：“等着。”

齐天眼神骤然一厉：“等什么？”

“留居鹏皇城，静候我的消息。”

大鹏皇开口，“你若心存疑虑，便可居于东苑偏殿，派人监视我一举一动皆无妨。只要你不再执意夷平这座城池，一切随你。”

齐天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寒潭般的沉静：“三日。三日之内若无音讯，我便认定，你与九头蛇本就是同党。”

大鹏皇眉梢微挑，坦然应下：“可以。”

远处残存的妖将战战兢兢捧着疗伤丹药上前，可两人周身未散的皇者余威太过慑人，脚步顿在原地，丝毫不敢靠近。

大鹏皇不再多，转身离去，金色背影隐入残垣尽头，消失不见。

齐天静立于风中，心头忽然生出一股空旷之感。

天地浩瀚无垠，自身渺小不堪。

这份渺小无关力量高低，只关乎那条绵延无尽的追仇之路，从凡尘大地，一路直通向缥缈九天。

远方妖侍捧着丹匣缓步走来，走一步停一瞬，仿佛惧怕被齐天周身残留的杀意灼伤。

匣内丹香飘散，转瞬便被浓重血气掩盖，闻来反倒极尽讽刺。

齐天未曾触碰丹药，抬手自行封住周身数处流血伤口，动作粗粝干脆，却收效显著。

白老板走上前来，径直取过一枚疗伤丹，送入他口中。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唇角的血渍，微微一颤，轻声吩咐：“咽下去。”

齐天依咽下，丹药苦涩漫满口齿，眉头微蹙，却并未吐出。

待到大鹏皇的背影彻底隐没，广场上凝滞的风才重新开始流动。

瓦砾深处不时传来细碎的坍塌声响，仿佛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正悄然舔舐自身伤痕。

齐天忽然轻声开口：“白老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