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入彀（1/2）

黑云山脉，如同其名，巨大的山体在远处望去，仿佛一团团凝固的、饱含雨水的浓重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大地边缘。

当乞活营真正踏入其山麓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更是无以复加。

官道的平坦与坚实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蜿蜒崎岖、被落叶和碎石覆盖的羊肠小径。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将午后本就黯淡的天光过滤得更加幽深。

林间弥漫着潮湿的、混合着腐殖质和某种未知野花的气息。

空气变得清凉，甚至带着一丝寒意，与外面平原的干燥酷烈截然不同。

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马匹在陡峭湿滑的山路上举步维艰，不时打着响鼻，需要人费力牵拉推扶。

囚犯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破烂的鞋底很快被尖锐的石子硌破，脚板磨出水泡，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嘶嘶的抽气声和低声的咒骂。

“他娘的，这鬼地方……”雷豹一边用鬼头刀劈砍着挡路的藤蔓和枝杈，一边烦躁地嘟囔着。

他这种习惯了大开大阖平原作战的猛将，对于这种需要小心翼翼、连走路都要留神的环境，感到浑身不自在。

墨尘的状况更差一些，他本就文弱，山路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急促，需要不时靠在树干上喘息。

但他依旧强打着精神，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植被、岩石走向和隐约的水流声，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粗略的地图。

“凌兄，据此地山势与水脉判断，我们应处于黑云山脉西北支脉。

若要寻找可供休整、且有水源的谷地，恐怕还需向内深入至少一日路程。”墨尘喘息着对前方的凌云说道。

凌云点了点头，他的情况比其他人稍好，镇北军也曾有过山地作战的训练，但长时间的跋涉和肩头旧伤的隐痛，同样让他感到疲惫。

他回头看了看队伍，尤其是那些伤员和体力不济者，眉头微蹙。

“传令，原地休息一刻钟。注意饮水节约，山中水源未必洁净。”凌云下令道。

命令通过低声传递下去，队伍如同泄了气的皮囊般，瞬间瘫倒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