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砺骨(1/2)
哀悼是短暂的。六十六座新坟在山寨后方的向阳坡上立起,没有华丽的墓碑,只有粗糙的木牌刻着名字,或者仅仅是一个代号。
石匠被单独安葬在一处可以俯瞰整个山寨的高地,陪伴他的,是他那柄从不离身的铁匠锤。
凌云带着所有能行动的人,在坟前静立了一炷香的时间,没有哭声,只有无声的誓在空气中凝结。
然后,便是更加疯狂的投入。
操练场上的呼喝声,比以前更加狂暴,甚至带着一丝自虐般的狠厉。
雷豹的伤势未愈,左肩还缠着厚厚的麻布,渗着血迹,但他依旧如同疯虎般站在场中,嘶哑的咆哮声几乎要撕裂喉咙:
“没吃饭吗?!狼牙堡死去的弟兄在看着你们!就这点力气,怎么给他们报仇?!”
“快!再快!战场上北狄狗会给你喘气的机会吗?!”
他甚至亲自下场,与士兵对练,完全不顾肩伤,每一次碰撞都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却更加刺激了他的凶性。
韩坚也拖着未愈的身体,沉默地演练着刀法,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沉静,也更加冰冷,仿佛所有的情感都随着那夜的鲜血流尽了。
沈泉部的溃兵们,经历了狼牙堡之战的震撼与归途的惨烈,原本残存的骄矜与疏离被彻底打碎。
他们开始真正融入这种近乎残酷的训练节奏,将边军严谨的战阵之法与乞活营、山民猎手的狠辣灵活相互磨合。
起初的磕绊难免,但在共同的伤痛和明确的目标下,隔阂被强行碾碎。
墨尘的内政管理变得更加高效,甚至可以说严苛。
粮食配给依旧紧张,但分配更加透明,任何一点浪费或克扣都会受到最严厉的惩处。
他组织起更多的人手,由寨中老农带领,近乎掠夺式地开垦着每一寸可能耕种的土地,采集着所有已知可食用的野菜、根茎。
医护所里,草药的味道日夜不散,伤势较轻者一旦能够活动,立刻就会被编入后勤或辅助操练。
整个山寨,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强弓,每一根纤维都在呻吟,却又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凌云恢复得很快,或者说,他强迫自己恢复得很快。体内的内息日夜不停地运转,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和撕裂的肌肉。
他几乎感觉不到疲惫,每日除了处理必要的军务,便是与士兵一同操练,研究那幅被不断补充细节的地图,或者独自在石匠的坟前静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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