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谷深（1/2）

野人谷，并非一个确切的地理名称，而是黑云山脉北部一片广阔、地势复杂、沟壑纵横的区域的统称。

这里远离主要的商贸通道，也非兵家必争之地，却因其险恶的环境和天然的隐蔽性，成为了混乱与法外之地的代名词。

溃兵、逃犯、被部落驱逐的野人、活不下去的流民、乃至小股失败的马匪，如同百川归海，最终汇聚于此，形成了大大小小、各自为政的数十股势力。

燕七如同真正的幽灵，在第十日的黄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黑云寨，带来了厚厚一叠用炭笔在鞣制过的兽皮上绘制的草图与密密麻麻的注记。

议事堂内，油灯被特意拨亮。凌云、墨尘、沈泉、雷豹、韩坚等人围坐，目光都落在被燕七铺在桌上的野人谷势力图上。

图上线条简略却精准，勾勒出主要山谷、水源、险要隘口。更引人注目的是上面用不同符号和炭笔注释标记出的一个个势力范围。

燕七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却将野人谷的混乱与危险清晰地呈现出来：

“谷内大小势力二十七股，能称得上头目者，不下十五人。

主要可分为四类。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以溃兵为主，抱团取暖。最大两股，一股占据黑石砬子，头目自称赵阎王，原是天狼塞一守城门卒长，麾下约有二百人，多为原边军溃卒，纪律相对较严，装备也最齐整，控制着谷内一处小型铁矿。”

“另一股盘踞乱葬岗，头目外号痨病鬼，真名不详，原是军中医官，颇通医术，也善用毒。手下约一百五十人，成分复杂，但因其能治病救命，吸纳了不少亡命徒，控制着几处重要的草药采集地。”

溃兵势力，是野人谷中最有组织性，也可能最难啃的骨头。

“其二，马匪、山贼。”燕七指向地图上几处交通要道附近标记的骷髅符号，“大小五六股，多则七八十人，少则二三十人。

以劫掠过往零散商队、落单旅人、甚至互相吞并为生。头目多是积年悍匪，凶残狡诈，但彼此猜忌，难以合力。其中以一阵风刘梆子势力稍大，约有八十骑，来去如风，最为难缠。”

“其三，山民部落与野人。”燕七指向地图深处，那些标记着帐篷和奇怪图腾的区域。

“多是早年因战乱或仇杀避入深山的部族后裔，或与世隔绝的野人群体。他们人数不多，但极其熟悉山林，擅长狩猎、陷阱，一般不主动招惹外人，但也绝不容外人侵犯其领地。

其中以乌桑族最大，约三百余口，居住在毒龙潭附近，据说与毒虫瘴气为伴，外人莫近。”

这些是地头蛇，未必是敌人，但处理不当会带来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