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鬼市（1/2）

三日后的黄昏，一支约莫三十人的队伍，如同山间常见的流民团体，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步履蹒跚地出现在通往野人谷鬼市的崎岖小道上。

他们大多低着头，用破布遮掩着口鼻，只露出警惕而麻木的眼睛，背负着或挑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几张硝制得并不完美的兽皮，几捆品相不佳的草药，一些粗陋的木制工具，甚至还有几块沉甸甸、看不出成分的矿石。

这便是凌云、雷豹、韩坚以及精选出的二十名好手。

他们彻底洗去了身上的军人气息，连站姿和走路的步态都经过了刻意调整，混杂在前往鬼市交易的各色人等之中，毫不起眼。

只有偶尔从破烂衣袖下露出的、结实的手臂线条，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光，暗示着他们并非真正的孱弱流民。

越接近鬼市，人流便越密集。

形形色色的人从山林各处钻出来，汇入这条小道。

有扛着猎物的精悍猎户，有推着独轮车、车上盖着肮脏油布的神秘商人，有眼神飘忽、腰间鼓囊囊的独行客，也有拖家带口、神情惶恐的逃难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汗臭、尘土、血腥、草药。

转过一个山坳，鬼市的全貌豁然眼前。

它并非人们想象中固定的集镇，而是利用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和岸边的天然岩洞、石缝临时形成的。

天色尚未全黑，但各处已经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篝火和火把，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光怪陆离。

没有固定的摊位，交易就在地上铺块破布，或直接将货物堆在面前。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低声的争执、孩童的哭闹、以及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跑调的胡琴声，混杂在一起，喧嚣而混乱。

然而，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混乱中有其独特的秩序。

几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岩石上，或坐或站着一些眼神剽悍、抱着兵器的人，他们冷冷地扫视着下方。

显然是维持鬼市表面规矩的武力人员，分属于几个较大的势力。

任何明显的抢夺或斗殴，都会立刻引来他们的干涉和……血腥的镇压。

这是鬼市能存在的基石。

凌云等人分散开来，混入人群。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观察、倾听、接触，并尽可能低调地购买一些黑云寨急需的物资，尤其是盐和铁。

雷豹带着几个人，蹲在一个出售兽皮和肉干的摊位前，粗声粗气地用学来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土话讨价还价，眼角余光却不断扫视着周围。

他看到几个穿着虽然破烂但靴子质地统一的汉子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手势间隐约有军伍气息，很可能是赵阎王或痨病鬼的手下。

他也注意到，在集市边缘的阴影里，几个骑手打扮的人正冷眼打量着人群，马鞍旁挂着套索和弯刀，多半是马匪一阵风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