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寒江水道筹新途，军民共暖待春归（1/2）

祠堂的油灯映着众人的脸，九叔把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酒盅往桌上一磕：“水道的事，我已托老相识打听妥当。山涧那段水路虽险，却有三处天然暗礁可藏船，白匪的巡逻艇到不了。”他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用朱砂标着水道的弯道和浅滩，“只是船工不好找，冬天行船本就玩命，再加上运的是‘禁品’，寻常人不敢接。”

马小佑摸着那几块红星手帕，针脚里的糙劲儿像苏区汉子们的手掌：“我去试试。任家镇码头的陈老大，以前是盐帮的舵手，走南闯北胆子大，或许肯帮忙。”

“陈老大？”老镖师抽了口烟，“那人是条汉子，就是三年前被白匪抄了船，现在靠修补渔网过活，怕是心灰了。”

“总得去说说。”马小佑站起身，西徒弟赶紧把炸药包往身后藏了藏——这东西白天在悬崖道没派上用场，现在倒成了累赘。北徒弟却把步枪零件筐往桌前推了推，瓮声瓮气地说：“要是陈老大不肯，我去当船工，我识水性。”

“你那点水性，在山涧里不够看。”东徒弟拍了他一下，药箱里的玻璃瓶叮当作响，“我带些上好的金疮药去，就说是给陈老大补身子的，他以前在水里泡久了，风湿重。”

第二日一早，马小佑带着东、北二徒弟往码头去。任家镇的码头萧索得很，几艘破船歪在泥里，只有个穿蓑衣的汉子蹲在船板上补网，手里的麻线穿来穿去，动作却有些迟缓。

“是陈老大吗？”马小佑走过去，汉子猛地回头，露出张饱经风霜的脸，左眼眉骨有道疤，是当年被白匪的枪托砸的。

“不认识。”陈老大转回头，手里的麻线却缠成了团。

东徒弟赶紧把药箱递过去：“我们是任家镇药铺的，听说您老风湿犯了，送些膏药来。”

陈老大瞥了眼药箱，冷笑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这破船烂网的，有啥值得你们惦记？”

北徒弟实在，直接掏出张图纸：“我们想租您的船走趟山涧，去西边送些东西，给苏区的同志。”

陈老大的手猛地一顿，麻线“啪”地断了。他盯着图纸上的水道标记，沉默了半晌，突然问：“送啥？”

“棉衣，还有电台零件。”马小佑看着他的眼睛，“那边的人冬天快熬不住了，电台修不好，就没法跟外面联系。”

“送死的活儿。”陈老大站起身，船板晃了晃，“山涧里暗礁多，白匪的巡逻艇虽进不来，却在下游设了卡，抓住就是枪子儿。”

“我们给双倍价钱。”马小佑说。

“你觉得我是要钱不要命的人？”陈老大突然激动起来，“三年前，我弟弟就是帮盐帮送东西给红军，被白匪打死在水里，尸体都没捞上来！”

东徒弟赶紧拉住要争辩的北徒弟，轻声说：“陈老大，我们不是盐帮，就是些想做点事的老百姓。您看这药，是苏区的同志托我们带给您的——他们说，当年多亏您弟弟指路，才没被白匪堵着。”他掏出块红星手帕，正是昨晚苏区同志给的回礼，“这是他们绣的，说‘记着好’。”

陈老大看着手帕上歪歪扭扭的红星，突然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船我修，人我找，不要你们的钱。”他指着码头边几间破屋，“那几户都是以前盐帮的弟兄，跟白匪都有仇，只要说去帮红军，他们准来。”

三日后，五艘小船藏在山涧的芦苇荡里。船身被涂成灰黑色，船板上垫着稻草，用来藏棉衣和零件。陈老大带着六个船工，个个脸上带着豁出去的狠劲，手里的船桨磨得锃亮——既是划船的家伙，也是防身的武器。

出发前夜，任家镇的百姓悄悄来送东西。王屠户拎来半扇猪肉，说是“给山里的娃补补”；张裁缝把连夜赶制的棉鞋塞进船舱，鞋里垫着艾草，“暖脚”；连最小的狗蛋都抱来一捆柴火，“夜里冷，烧火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