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寒江水道筹新途,军民共暖待春归(2/2)
马小佑看着堆成小山的物资,眼眶发热。九叔拍着他的肩:“这不是你们几个人的事,是咱们任家镇所有人的心意。”
千鹤道长也来了,给每个船工塞了道护身符:“我算过了,今夜水顺,能平安到。”西徒弟非要跟着,被道长敲了脑袋:“在家守着,等他们回来报信,就是你的功劳。”
船开时,月色正好。陈老大站在头船船头,手里的船桨一撑,小船像水鸟似的滑进暗河。船工们默契地不说话,只有船桨划水的“哗哗”声,和偶尔传来的鱼跃声。
行到中段时,突然听到下游传来马达声。陈老大赶紧示意靠岸,众人七手八脚把船藏进芦苇丛,只露出个脑袋观察。只见两艘巡逻艇在远处晃了晃,探照灯扫过水面,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开走了。
“这帮孙子,夜里也不消停。”一个船工啐了口唾沫。陈老大却盯着巡逻艇的方向,突然说:“他们在增派人手,怕是苏区真要转移了,咱们得快点。”
后半夜,水面结了层薄冰,船桨划起来更费劲了。船工们轮流下水推船,冻得嘴唇发紫,却没人叫苦。东徒弟把带来的烈酒分给大家,喝一口,暖一阵,继续往前划。
天快亮时,终于看到了竹林边的接头点。苏区的同志早已等在岸边,举着个火把,这是约定的信号。看到小船靠岸,汉子们赶紧跳下水,把物资往岸上搬。
“可算来了!”之前见过的军装汉子搓着冻红的手,“首长刚接到命令,三天后就转移,这些棉衣来得太及时了!”他指着远处的山林,“那边有个山洞,能藏船,船工们先去歇歇,我让人烧点热水。”
陈老大却摆手:“不歇了,得赶在天亮前回去,不然白匪起疑心。”他看着正在搬棉衣的红军战士,突然问,“你们……能打赢吗?”
汉子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能!等我们转移到西边,站稳了脚跟,就回来打白匪,到时候让任家镇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不用再偷偷摸摸送东西!”
陈老大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跳上船。回程时,船上空了大半,却好像比来时更沉——那是装在心里的盼头。
马小佑站在任家镇码头等他们,天刚亮就看见远处的芦苇荡里冒出个黑点。等船靠岸,陈老大跳下来,冻得说不出话,却咧着嘴笑,手里举着个红布包——是苏区同志给的回礼,里面是几块红糖,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乡亲们,这份情,我们记着。”
西徒弟跑过来,递上一碗热姜汤:“师傅说,你们准能平安回来!”
陈老大接过姜汤,一口气喝完,抹了抹嘴:“下次要送啥,尽管找我。”
马小佑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知道转移的日子近了,前路会更难。但他看着码头边忙碌的船工,看着任家镇百姓脸上的期盼,突然觉得九叔说得对——只要人心齐,再难的路,也能走出头。
祠堂的油灯又亮了,这次桌上摆的不只是酒,还有苏区送来的红糖。九叔把红糖放进锅里,熬了锅姜汤,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
“喝了这碗,暖乎。”他说,“日子会好的,就像这春天,总会来的。”
窗外,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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