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分红代收（1/2）

那天下午，仓库后面的空地上，孙霸天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针线，教络腮胡的儿媳妇纳鞋底。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落在他手上，那双手曾经握过刀、抢过矿，此刻却捏着细细的针线，一针一线，缝得比谁都认真。

何江海站在门口看着，刘麻子凑过来嘀咕：“没想到老孙还有这手艺，以前真是瞎了眼，跟他打那么多年架。”

“人嘛，”何江海笑着说，“谁还没点藏着的本事。”

夕阳西下时，孙霸天把纳好的鞋底举起来看，针脚不算齐整，却密密实实，透着股认真劲儿。络腮胡的儿媳妇拍着手笑：“孙叔你真厉害！比我娘纳得还好！”

孙霸天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在夕阳下，竟有点腼腆。

何江海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日子就像这纳鞋底的线，看着乱，其实一针一线都连着呢。以前的恩怨，现在的情谊，绕来绕去，终究织成了块暖和的布，裹着这一群人，在这不算大的厂里，过着不算富却踏实的日子。

仓库的灯亮了，孙霸天收起针线，往仓库走，背影比刚来时挺拔了不少。何江海知道，他心里的那点疙瘩，大概也像这鞋底的针脚，慢慢被日子缝平了。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厂里的水管冻裂了好几处，刘麻子裹着军大衣在院子里跳脚：“这鬼天气，连水都喝不上了！”

孙霸天扛着把铁锹从仓库出来，往冻住的水管上撒了把盐：“急啥，等太阳出来化了冰，我去后山挑点泉水。”

何江海正在办公室翻图纸，听见动静探出头：“别去后山，路滑。我让王峰去镇上买几桶纯净水，先对付两天。”

正说着，李梅踩着雪进来，手里捏着张汇款单，眉毛拧成个疙瘩：“何哥，缅甸那边又汇来一笔钱，说是刀疤脸给的，附说‘红宝石矿分红，老孙那份让您代收’。”

孙霸天正好推门进来，听见这话愣了愣：“我哪有分红？”

“刀疤脸说，上次你指点新矿的位置，挖出不少好料，按规矩得给你抽成。”李梅把汇款单递过来，“这数……够在镇上买套小房子了。”

孙霸天捏着汇款单，指腹把“代收人：何江海”那行字摸得发皱。他突然抬头：“何哥，我想在镇上开个小铺子。”

“开铺子？”何江海有点意外。

“嗯，”孙霸天点头，眼里透着点光，“卖些玉雕的小玩意儿，平安扣、烟嘴啥的，我跟王峰学了点手艺，对付着能做。”

刘麻子凑过来：“好事啊！我认识镇上供销社的老张，他那铺子正好要转租，我帮你问问？”

孙霸天看着何江海，像是在等准话。何江海笑了：“开！钱不够我这儿有，要是人手不够，让李梅抽空去给你管管账。”

没过多久，孙霸天的铺子还真开起来了，就在镇口老槐树下，挂了块木牌子，写着“老孙玉雕”，字是他自己写的，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