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自然角（1/2）

传习班的计算机小伙搞出个新花样——给木刻装了“会说话的眼睛”。在木牌上嵌俩小灯，按一下就亮，还能变颜色，说是“让木头有情绪”。他给木生刻的老槐树木雕装了套，白天是暖黄色，像晒太阳；晚上调成深蓝色，像看星星。有游客摸着木雕说：“这树成精了，比我家猫还懂事儿。”

入夏时，镇上的小学要建“自然角”，校长来求木生帮忙，想弄些木头做的观察盒。木墩子自告奋勇设计，把盒子刻成小房子模样，屋顶留着透气缝，侧面开着玻璃窗，说“让小虫子住得舒服点”。木桃则在盒子外面刻了串小脚印，“这是蚂蚁的路，别让它们迷路”。

观察盒摆进教室那天，孩子们围着看蚯蚓搬家，指着木房子上的脚印笑。有个小姑娘说：“这房子比我玩具屋还好看，虫子肯定喜欢。”木生站在窗外瞅着，突然觉得，手艺不只是刻出好看的花纹，更是把心思刻进别人心里。

老教师的重孙子满周岁，老头非要刻套“十二生肖”当礼物。他眼睛花了，刻得慢，木墩子就帮他描轮廓，木桃给生肖涂颜色，祖孙仨凑在一起忙活。刻到老虎时，老头手抖得厉害，把虎尾巴刻歪了，急得直拍桌子。木桃拿过刻刀，在歪尾巴上刻了朵小花：“这样老虎就不凶了，像戴了朵花的大猫。”老头看着直乐：“还是你机灵，咱的老虎就得不一样。”

秋分时，木桃在石榴树底下捡了堆落叶，用胶水粘在木板上，做成幅“树叶画”，挂在暖棚里当装饰。木墩子笑话她“这哪算手艺”，转头就用枯枝刻了只小鹿，摆在画旁边，“给你的画当保镖”。游客来体验课时，总有人问这对“组合”卖不卖，木桃梗着脖子说：“不卖，这是我和我哥的秘密。”

连锁餐厅的老板带了帮厨师来学刻木勺，说是要搞“厨师专属勺”，勺柄上刻自己的名字和拿手菜。有个胖厨师刻“红烧肉”时，把“肉”字刻成了“内”，急得满头汗。木生笑着说：“没事，就叫‘红烧内’，说明你做的肉香到骨子里了。”胖厨师听了，反倒把这错字当成了特色，说“这才是独一无二的勺”。

入冬第一场雪，暖棚的屋顶漏了个小洞，雪渣子往里飘。木生搬梯子去补，木墩子在下头递瓦片，木桃举着小扫帚扫雪，嘴里念叨“下雪天最适合刻木头，屋里暖和”。补到一半，木生突然喊：“快看！”原来漏下的雪渣子落在老教师刻的“福”字串上，结成了小冰碴，阳光一照，像挂了串水晶。

年根儿底下，订单多到木生媳妇都来帮忙打磨。她手巧，磨出来的木牌滑溜溜的，比砂纸蹭的还光。有回她摸着块刻了一半的“平安”牌，突然说：“咱给每个牌都刻个小太阳吧，看着就暖和。”木生听了，真在每个牌的角落加了个小太阳，果然成了爆款，买家说“这太阳比平安俩字还让人踏实”。

守岁那晚，全家围着炭火盆吃饺子，老教师带来他重孙子啃过的木头块——小家伙正长牙，把生肖里的兔子啃得缺了个角。老头举着缺角的兔子笑：“这才叫‘咬春’，咱的手艺就得经得住啃。”木墩子赶紧把自己刻的兔子递过去：“这个给您换，这个硬，啃不动。”

大年初一的太阳照进来，雪在地上化出亮闪闪的水洼，映着暖棚的影子。木墩子和木桃在院里堆雪人，用老教师刻的“福”字当帽子，拿木生刻的小太阳当扣子。雪人咧着嘴笑，像守艺堂的日子，没那么多讲究，却热热闹闹的，藏着数不清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