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凤台选君（1/2）

凤鸣台，皇家演武场改制而成，今日旌旗招展，甲胄森然。

汉白玉砌成的高台之上，设凤座，楚倾一身玄底金凤礼服，墨发高束，戴七凤珠冠，容色清冷，眸光如冰刃般扫过台下。虽为选君，却无半分旖旎，反倒弥漫着一股如同点将阅兵般的肃杀之气。

台下，依照家世品级，整齐排列着数十位候选公子。锦衣华服，环佩叮当，或温文尔雅，或英气勃勃，皆是人中龙凤。只是在这般阵仗和楚倾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不少人面色微白，下意识地屏息垂眸，不敢直视。

胤礽站在所有候选者最末端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蓝常服，并未刻意打扮，却因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气场与过于出色的容貌，反而引得不少隐晦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夹杂着探究与轻蔑。

呵，选妃……他心底冷笑，面上却无波无澜，只微微垂着眼睫，仿佛置身事外。唯有在目光偶尔掠过凤座上那抹玄色身影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混合着复杂占有欲与冰冷算计的幽光。

礼官唱喏，冗长的仪式一项项进行。

献礼、呈艺、答问……公子们使尽浑身解数，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有人演示了一套华而不实的剑法，试图博得凤颜一悦。

楚倾高坐凤台，面无表情地看着，偶尔指尖轻点扶手，或微不可察地蹙一下眉，便自有内侍记下优劣。她像个最苛刻的考官，评判的不是未来夫郎，而是……一件件待价而沽的器物。

软绵绵的，不堪一击。

空有皮囊，腹内草莽。

家世尚可，眼神闪烁，心术不正。

系统终是传来她冰冷的心声评价。

胤礽听着那些心声，再看那些卖力表演的公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终于，轮到考较“御射”之术。

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亦是楚倾真正看重之处。凤耀以武立国，皇太女的凤君，可以不善诗词，但绝不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之辈。

场中立起箭靶，牵来骏马。

公子们依次上前，挽弓搭箭。成绩大多平平，偶有中靶心者，便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叹。

轮到一位出身将门、以勇武闻名的公子。他深吸一口气，纵马奔驰，接连三箭，箭箭命中百步外靶心，箭矢入木极深，显是臂力惊人！

“好！”场边不由响起喝彩声。那公子面有得色，勒马看向凤台，期待能得一句赞许。

楚倾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尚可。力道有余，准头尚欠火候，马背起伏间呼吸未调，第三箭偏左下两分。”

那公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涨得通红，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全场寂静。

这眼光……也太毒辣了！

瑾瑾威武！系统甚至传来一句不合时宜的喝彩。

胤礽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沉敛下去。

最后，终于轮到了他。

所有的目光，好奇的、鄙夷的、看热闹的，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一个来历不明、据说曾是囚徒的男子，也敢来角逐凤君？还敢考较御射？

楚倾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审视。

胤礽并未去取场边备用的良弓，而是径直走向武器架，取下了一把造型古朴、明显比常用弓更重、需要极强臂力才能拉开的铁胎弓。

他要做什么？那把弓……有人低呼。

胤礽掂了掂弓，试了试弦，然后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久经沙场般的流畅与力量感，与之前那些公子截然不同。

他并未立刻奔驰，而是策马立于场中，目光遥望箭靶，缓缓吸了一口气，周身那股沉静的气息陡然一变，变得锐利、专注、充满了一种内敛的爆发力！

下一秒，他猛地一夹马腹！

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就在马速提到最高的瞬间，他于马背之上猛地拧腰转身，张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咻——”

箭矢破空，发出尖锐的厉啸！并非射向静止的靶心，而是射向了空中由内侍同时抛出的、三枚用于增加难度的铜钱！

“叮！”

“叮！”

“叮！”

三声清脆至极的金属撞击声几乎连成一线！

三枚铜钱被箭矢精准地串在一起，改变方向，余势不减，最后“夺”的一声，竟齐齐钉入了百步之外的那颗红心靶心！将之前那将门公子射出的箭矢都震得簌簌作响！

一箭三铜！串于靶心！

整个凤鸣台，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