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初显峥嵘（1/2）

晨光熹微，映照着东宫书房内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楚倾已穿戴整齐，玄色凤袍衬得她面容清冷，唯有眼尾残留的一抹不易察觉的绯色，揭示着昨夜的不同寻常。

胤礽立于她身后，由侍男打理着繁复的凤君朝服。他身形挺拔，经过一夜休养，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那双凤眸中的光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锐利和沉静。

“今日朝会，必有风雨。”楚倾对着铜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胤礽透过镜面与她对视，唇角微勾，带着一丝冷峭的弧度：“求之不得。正好让孤瞧瞧，这凤耀的朝堂，究竟有多少魑魅魍魉。”

他的自称，在不经意间已然切换。楚倾眸光微动，并未点破。

金銮殿上，气氛果然凝重。

山呼万岁之后，女帝并未直接让楚倾奏事，反而有几名官员抢先出列，所奏之事，竟隐隐指向昨日册立凤君过于仓促，有违祖制云云，虽未明，但句句都在试探胤礽的底细。

楚倾端坐储君位，面色不变，只冷眼旁观。

就在此时，位列后排的一名中年女官，手持玉笏，躬身出列，声音洪亮：“臣，漕运御史李雯，有本奏！”

女帝颔首：“讲。”

李御史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启奏陛下、储君殿下！江南漕运，历年损耗高达三成，运河水道淤塞，漕船老旧，沿途旧族把持，贪腐横行，运抵京城之粮，时常延误且数目不足！长此以往，恐伤国本！臣恳请朝廷，速派能臣，彻查漕运，推行新政，以解危局！”

此一出，满殿寂静。

漕运！这可是个烫手山芋，牵扯利益盘根错节，历任主管皆难有善终，乃是朝堂上公认的泥潭。

不少官员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胤礽的方向。这李雯，乃是皇女楚月一系的人，此刻抛出这个难题，其意不自明——要给这位新晋凤君一个下马威！你若接不住，便是德不配位，徒惹笑话！

楚月垂眸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女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胤礽身上：“凤君初立，对此漕运顽疾，可有见解？”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于胤礽一身。

胤礽不慌不忙，从楚倾身侧缓步走出，立于御阶之前。他身姿如松，面对满朝文武或审视、或质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神情泰然。

“陛下，”他声音清越，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上位者的从容，“漕运之弊，积重难返，然并非无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才发难的李御史，以及她身后那些等着看戏的官员，缓缓开口：

“其一，旧族把持，源于垄断。可试行‘招标承包’之法。将部分漕运线路公开招标，允民间有实力、有信誉的商队参与竞标，价低质优者得。打破旧族垄断，引入竞争，效率自升。”

“招标承包？”有老臣低声疑惑，这词听着新鲜。

胤礽不予理会，继续道：“其二，漕丁困苦，易于被裹挟。可仿效屯田之制，将部分漕丁转为兵户，闲时操练，漕运时节专司运输，给予田产安置家小。使其有所依归，不易被贪官蠹役收买煽动。”

“其三，河道淤塞，漕船老旧，乃格物不精，投入不足。当设‘漕运革新司’，专司改良漕船、疏浚河道之法。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亦可与民间巧匠合作，集思广益。”

他条理清晰，每一句都直指要害，提出的方法虽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竟颇具可行性！尤其是“招标承包”和“漕丁转兵户”之策，简直是釜底抽薪，直击利益核心！

朝堂之上，议论声渐起。不少中立官员看向胤礽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惊异和深思。

李御史脸色微变，强自争辩：“凤君所，看似有理，然则施行起来，必然触动各方，恐引动荡！且民间商队，如何能担此国计民生之重任？万一有失，谁来承担？”

胤礽目光一冷，逼视李御史：“因噎废食，岂是治国之道？旧法已证明无效，不改，则漕运终有一日彻底崩坏！届时，谁来承担？”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至于动荡？任何新政推行，岂能无波折？关键在于主事者是否有魄力，有手段！若因惧怕动荡而固步自封，要这满朝文武何用？！”

他转而面向女帝，躬身一礼，语气斩钉截铁：“臣，胤礽，愿立军令状！若陛下信重，将此漕运革新之事交予臣督办，三年之内，若不能将漕运损耗降至一成以下，运力提升三成，臣，甘愿领罪，永不涉朝政！”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