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们的……（1/2）

漕运革新司的衙门，设在旧日一座略显偏僻的皇家工坊内。胤礽雷厉风行，不过旬日，便已初步搭建起框架，招募了一批背景各异的工匠与低阶官吏。他深知此地龙蛇混杂，楚月的人必然已渗透进来，故而他表面不动声色，只每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河道图与漕船旧档之中。

这日，他召集司内主要属官与几位遴选出来的大匠，商议新式漕船的定型方案。

一位名叫胡三的老匠人，据说是柳文轩举荐，在船坞干了三十年，此刻正捧着一卷图纸，侃侃而谈：“……依小老儿之见，新船当以稳为主，龙骨需加粗三成，船板亦要增厚。如此，虽速度稍缓，但能抗风浪，经久耐用……”

胤礽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方案保守陈旧，虽挑不出大错，但若依此建造，所谓革新便成了空谈，漕运效率不降反升。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胤礽’处于深度思考状态，权谋分析模块激活。提示：发者‘胡三’与工部侍郎府存在非公开资金往来。其提出的加固方案，将导致新船吃水过深，无法通过漕运关键节点‘鬼见愁’狭窄河段。

胤礽眸光一凛。果然来了，而且手段如此阴损！若非系统提示，一旦按此图纸动工，届时大批新船卡在“鬼见愁”，不仅革新失败，他这督办凤君更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他不动声色，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将几个面露赞同或眼神闪烁的面孔记在心里。最后，他看向坐在末位的一个年轻人，此人名叫墨河，是他在民间寻访时亲自招揽的，出身寒微，却于船舶一道极具巧思，此前一直沉默寡。

“墨河，你有何看法？”胤礽点名。

墨河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站起身，躬身道：“回……回凤君，小人以为，胡师傅之法过于保守。如今南洋已有一种‘福船’，船型更修长，采用水密隔舱之术，不仅航速更快，抗风浪性亦佳，且吃水更浅。若能借鉴其长，改良于我漕运之用，或可事半功倍。”

“荒谬！”胡三立刻反驳，“南洋蛮夷之船，岂能用于我天朝漕运？况且水密隔舱工艺复杂，耗时耗力，根本不适于大批量建造！”

其余几个被胤礽留意到的官员也纷纷附和，指责墨河异想天开，不切实际。

胤礽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他抬手止住众人的争论，淡淡道：“墨河所，不无道理。革新之事，本就需博采众长。胡师傅的方案稳妥，墨河的设想新颖。这样吧……”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做权衡，最终说道：“胡师傅，你按你的思路，将加固方案细化，绘制详图，重点标明日后维修便利之处。墨河，你负责研究那‘福船’之水密隔舱，也拿出一份可行的草图来。十日后，本君要看到成果。”

胡三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连忙躬身领命。墨河则有些忐忑，但也应了下来。

散会后，胤礽独留下墨河。

“是否觉得委屈？”胤礽看着他，语气平和。

墨河低头：“小人不敢。只是……小人的设想，确实尚未完善。”

胤礽走到他面前，将一份他自己闲暇时勾画的、融合了后世船舶力学原理的简化版草图，推到墨河面前。“看看这个。”

墨河初时不解，细看之下，眼睛越来越亮，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这船型！这龙骨结构与帆装布局！妙！太妙了！凤君，此图从何而来？若能据此建造，效能必远超那福船！”

“此图来源你不必问。”胤礽目光深邃，“本君要你做的，是参照此图思路，结合水密隔舱之利，暗中设计出真正的定稿图纸。至于你明面上交给胡三他们看的‘草图’……”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妨再‘异想天开’一些，将船体设计得更为激进，比如，将所需的主要木材，定为只有西南深山才产的‘铁木’。”

墨河先是疑惑，随即恍然，背后惊出一身冷汗。铁木坚硬无比，极难加工，且运输成本骇人听闻，若真按此设计上报，必被攻讦为劳民伤财！凤君这是……要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小人……明白！”墨河心悦诚服，深深一揖。

十日期限转瞬即至。

胡三果然如期上交了一份“完美”的加固方案，并暗中向柳文轩传递了墨河那份“荒诞不经、耗费巨万”的铁木漕船草图。

朝会之上，不等胤礽汇报进展，柳文轩便迫不及待地出列发难。

“陛下！臣得到密报，漕运革新司有人妄图以奇技淫巧蛊惑凤君，设计所谓新船，竟欲采用远在西南的铁木！此木采伐运输，耗费堪比等重白银！此举简直视国帑如无物，其心可诛！臣恳请陛下，严查革新司，制止此等祸国殃民之行！”

一番话，掷地有声，引得朝堂一片哗然。不少官员看向胤礽的目光，充满了质疑。

楚月垂眸，掩去眼底的冷笑。

女帝看向胤礽：“凤君，此事你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