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孤的谋略,岂是尔等能窥探(1/2)
宫宴风波过去三日,朝堂之上却远未平静。
楚倾那夜以雷霆手段反杀政敌,其狠辣果决令人心惊,但更让某些人寝食难安的,是她身边那个惊鸿一现、戴着半张银质面具的“客卿”。
紫宸殿偏殿,熏香袅袅。
女帝凤眸微垂,指尖划过一份弹劾奏章,声音听不出喜怒:“倾儿,近日朝中对你那位新招揽的客卿,议论颇多啊。”
楚倾立于下首,神色坦然:“儿臣惶恐。不过是得一略有才学之士,暂充门客,为儿臣分忧罢了。不想竟惹得诸位大人如此关注。”
“略有才学?”女帝轻笑一声,将奏章放下,“能在夜宴之上,三两语驳得李尚书哑口无,顺势将私通蛮族的脏水反泼回去,这可不是‘略有才学’能做到的。此人对律法、政令乃至人心揣摩,皆属顶尖。如此大才,从前竟籍籍无名?”
楚倾心下一凛,知道母皇起了疑心。胤礽那日的表现太过惊艳,根本不像一个凭空冒出的人。
哼,孤自幼受教于大儒,聆听父皇教诲,处理政务奏折时,这些蛮夷之臣还在玩泥巴!区区构陷,破绽百出,也配在孤面前卖弄?
脑海里适时响起胤礽傲慢的心声。楚倾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在密牢里,定然又是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鄙夷模样。
她定了定神,从容回道:“回母皇,能人异士,多有怪癖,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也是常情。儿臣机缘巧合之下于山野间救其性命,他为报恩,才暂留儿臣身边。其身世清白,儿臣已查验过,绝非他国细作,请母皇放心。”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女帝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继续追问,只是淡淡道:“既如此,便好生用着。只是锋芒过露,易折也易招风,你当心中有数。”
“儿臣明白,谢母皇提点。”楚倾垂首。
退出紫宸殿,楚倾面色沉静,心底却波澜微起。母皇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她刚回到东宫书房,心腹女官便匆匆来报。
“殿下,户部那边卡着我们清查旧年粮饷的账目,说是账册繁多,需要时间。三皇女那边的人也在一旁阴阳怪气,说我们东宫小题大做,故意刁难……”
楚倾冷笑:“就知道他们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清查粮饷旧账是她推行新政、整顿吏治的第一步,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
她挥退女官,独自在书房内踱步。户部盘根错节,那些老油条有的是办法拖延搪塞,若无雷霆手段和确凿证据,很难快速打开局面。
区区查账,何须如此烦恼?贪腐之臣,账目做得再漂亮,必有蛛丝马迹可循。关键不在账册本身,而在做账的人。寻其弱点击之,自然瓦解冰消。
胤礽的心声再次悠悠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指点意味。
楚倾脚步一顿。
是了,她这几日被朝堂议论和母皇的审视扰乱了心神,竟有些失了方寸。胤礽这话,瞬间点醒了她。
她眼神微闪,忽然起身,再次走向地字密牢。
……
密牢内,胤礽正对着一盘残局(楚倾前几日命人送来的棋具)凝神思索。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未抬,语气冷淡:“你又来做什么?”
经过几日“相处”,他虽依旧口称“妖女”,但那股恨不得立刻同归于尽的杀气收敛了不少,更多的是习惯性的傲慢和戒备。
楚倾挥退守卫,走到他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户部刁难,清查旧账受阻。你说弱点击之,何解?”
胤礽执棋的手指一顿,终于抬眼看她,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怎么?无所不能的皇太女殿下,也有求教于‘阶下囚’的一天?”
呵,果然来了。就知道这女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楚倾面不改色:
“你我如今也算利益共同体。本宫若失势,你觉得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别忘了,你现在是‘本宫的人’。”
“孤不是你的人!”胤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眼神锐利。
放肆!放肆!
楚倾无视他的愤怒,指尖敲了敲棋盘:“废话少说。本宫若顺利,你日子也好过些。否则……”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胤礽胸口起伏几下,死死瞪着她,最终像是权衡利弊,冷哼一声,极其不情愿地开口:“账目是死的,人是活的。贪腐绝非一人能为,必有权力交接、利益输送之网。找出其中最关键又最脆弱的一环,威逼利诱,使其反水,内部攻破,效率远高于你外部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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