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声辨奸,初露锋芒(1/2)
东宫,书房。
烛火通明,映照着楚倾略显疲惫的眉眼。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
皇妹楚嫣一党的攻势愈发凌厉,今日朝堂上,又以南方水患赈灾银两调度之事发难,辞犀利,句句指向她月前的一项人事任命,暗示她任用非人,导致调度不利,民怨渐起。
虽被她暂时压了下去,但楚倾知道,若拿不出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明日、后日,这攻讦绝不会停止。母皇虽未表态,但那沉默本身就已是一种压力。
……户部侍郎刘敏,是楚嫣的人。此次银两调度拖延,分明是他们故意设卡,想将脏水泼到本王提拔的李大人身上!可恨!证据难寻!楚倾揉着眉心,心下烦躁。
她的目光下意识瞥向密室的方向。
那个男人……已经关进去两天了。除了送饭喂药,她没再去看过他。
那日他昏迷前狠戾绝望的眼神,偶尔还会在她脑中闪过。还有那该死的系统,时不时在她意识里刷一下存在感,显示着绑定度:1%和那纹丝不动的任务进度。
获取信任?呵。楚倾冷笑。对一个恨不能生啖其肉的男人谈信任,这系统怕是有什么毛病。
但……他那日谈及政务时,不经意流露出的敏锐与格局,却又让她无法完全将他视为一个普通的囚犯。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几份关于水患和漕运的奏折,起身走向密室。
玄铁门无声开启。
胤礽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凤耀律典翻阅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听见动静,他头也未抬,仿佛当她不存在。
妖女又来作甚?莫非还想折辱于孤?
楚倾清晰地听到了他内心的冷嗤。她也不在意,直接将那几份奏折扔到他面前的被子上。
“看看。”
胤礽翻书的动作一顿,垂眸扫了一眼奏折,又抬眼看向她,眼神讥诮:“孤乃阶下囚,岂配窥探女帝陛下的奏章?妖女,又想耍什么花样?”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定是又想来试探孤。
楚倾抱臂倚在门边,语气平淡:“让你看就看。废什么话?还是说……大名鼎鼎的大清废太子,连这点小事都看不懂?”
激将法,拙劣,但对他似乎格外有效。
胤礽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终究还是伸手拿起了最上面那份奏折。孤便看看,你这妖女治下有何等破事!
他展开奏折,目光快速扫过。起初还带着挑剔与不屑,但很快,神情便专注起来,眉头微微蹙起。
楚倾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专注时的侧脸,线条冷峻,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哼,水患频发,漕运堵塞,赈银调度迟缓……皆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此奏折避重就轻,只灾情,于吏治腐败、河道失修之根由一概不提,上书者非蠢即坏。他内心冷嘲。
楚倾眉梢微动。
另一份……竟是弹劾督办官员办事不力?有趣。此人乃新上任,纵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在短短一月内疏通积弊,分明是替罪羔羊。看来这凤耀朝堂,党争倾轧,也不比我大清干净多少。
楚倾心中一震!这正是她怀疑却难以证实的!弹劾之人,正是楚嫣的门生!
胤礽又拿起第三份,是关于漕运线路的。
迂腐!遇山开山,遇水架桥?殊不知因地制宜方为上策!此段河道狭窄淤积,为何不暂辟陆路辅助?虽成本略增,却能解燃眉之急,更快将物资送达灾区。一味强求水道,岂非刻舟求剑?
他看得极快,思绪转得更快,一条条批判与见解如同利刃,精准地剖开奏折背后隐藏的真相与愚蠢。
楚倾越听,眼神越是明亮。她强压住内心的波澜,故意开口,语气依旧带着试探:“看来,大名鼎鼎的废太子,也不过如此,看了半天,屁都放不出一个。”
胤礽猛地抬头,眼中怒火迸射,几乎是脱口而出:“孤看是你这妖女有眼无珠!手下尽是些蠢材佞臣!”
他伸手指着那几份奏折,语速极快,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洞察与傲慢:
“此奏隐瞒灾情根由,是为失职!”
“此弹劾避实就虚,转移视线,是为构陷!”
“此策墨守成规,不知变通,是为无能!”
“症结何在?一在吏治,贪墨成风,河道款项层层盘剥,何以修缮?二在调度,各州府各自为政,缺乏统筹,漕运岂能畅通?三在人选,任用此等庸碌之辈督办要务,活该民生凋敝!”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薄红。说完才惊觉自己失态,立刻抿紧唇,扭过头去,恢复了冷傲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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