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我皆是局中人（1/2）

地字密牢的门在楚倾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窥探隔绝。

她一步步走向坐在桌边、背脊挺得笔直的男人。胤礽没有回头，仿佛全神贯注于手中的书卷，只是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捏得书页边缘微微发白。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甜香，与他平日清冽的气息混杂在一起，透出一种诡异的诱惑。

楚倾的脚步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看来，本宫这东宫的伙食不错，倒将你养出了几分闲情逸致。”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胤礽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日更显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殿下纡尊降贵前来，有何指教？”

出去！快出去！

他内心的嘶吼与表面的镇定形成剧烈反差，听得楚倾眸光微闪。

她没有接话，反而绕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上——那是一本倒拿着的《凤耀律例》。

“胤礽公子果然……见解独到。”楚倾轻笑一声，指尖看似随意地搭上他的肩膀。

只是轻轻一触，他整个人却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一颤，几乎是弹射般起身后退，撞得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别碰我！”他低吼道，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眼底氤氲着压抑不住的猩红水光，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屈辱和某种失控恐慌的情绪。

热……该死的！那香……！

楚倾的目光瞬间冷冽如冰。她不再试探，猛地欺身向前，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他试图格挡的手腕。触手一片滚烫，他的脉搏在她指尖下狂跳如擂鼓。

“你中了媚药。”她斩钉截铁，不是疑问，而是陈述。结合那异常的甜香和他的反应，答案昭然若揭。

胤礽试图挣脱，但药力显然正在迅速蚕食他的理智和力气，动作变得迟滞而混乱。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冷峻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玄铁地面上。

“是……又怎样？”他喘着气，眼神凶狠地瞪着她，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这不正是……殿下想要的吗？折辱于我……看你……啊！”

话未说完，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某种汹涌的、陌生的潮汐正疯狂冲击着他的意志防线。

卑鄙！无耻！竟用如此下作手段！孤……孤就算死……也绝不会……

楚倾听着他心里混乱不堪的咒骂和挣扎，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被冷厉取代。她猛地将他往前一拽，另一只手迅速探入他怀中。

“你！”胤礽惊怒交加，却无力阻止。

楚倾从他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几乎被体温焐热的锦囊，里面正是她昨日赏下的那支青玉簪。

而此刻，那玉簪上正极其缓慢地逸散出那缕诡异的甜香，若非在这密闭空间内近距离接触，极难察觉。

“蠢货！”楚倾低斥一声，毫不犹豫地将那锦囊连同玉簪狠狠砸向远处的墙壁！

啪嗒一声脆响，玉簪断成两截，甜香的源头似乎被破坏了，气味不再加剧。

她……不是她？胤礽混乱的思绪里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

“盯着本宫的眼睛！”楚倾扣紧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听着！若这是本宫的手段，此刻你就该躺在我的寝殿，而非在这冰冷的牢里清醒着痛苦！”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劈开一切迷雾：“这簪子经手几人？谁碰过它？仔细想！”

胤礽被她眼中毫无淫邪的清明和厉色震住，药力折磨下的混沌脑子被迫运转起来。

经手……内侍监查验……送来的宫女……对，那个眼神躲闪的宫女！她递锦囊时指尖颤抖得厉害！

“宫女……送来的那个……”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身体内部的火焰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吞噬，理智正在节节败退。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眼前唯一的冰凉源泉，却又凭借最后一丝骄傲死死抵抗。

好难受……杀了我……或者……

楚倾看着他逐渐涣散却依旧强撑的眼神，听着他内心崩溃边缘的煎熬，不再犹豫。

她猛地出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

胤礽身体一软，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直直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