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毒盏与真心赌局（1/2）

夜色下的东宫，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经历过白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后，空气里仿佛依旧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紧绷感。

书房内，烛火通明。

楚倾端坐于书案后，指尖一份刚刚由暗凰卫呈上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着对那名被俘死士的审讯结果，以及顺藤摸瓜查到的、指向五皇女楚玥的几条微弱却关键的线索。

证据链仍不完整，无法一举钉死。楚玥做事，果然够谨慎。

楚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无妨，猎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她放下密报，目光落向安静坐在下首、正垂眸翻阅着一卷《凤耀兵制》的胤礽。

他今日似乎格外安静。自傍晚来到书房后，便一直专注于手中书卷，若非必要，绝不开口。那身墨蓝常服衬得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侧脸线条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冷硬。

她在看孤。系统传来他平静无波的心声，暗凰的审讯，应当有结果了。她会如何做？直接对三皇女发难？还是……

楚倾收回目光，端起手边宫娥刚奉上不久的青玉茶盏，盏中茶汤清亮，香气袅袅。她看似随意地用盏盖轻拨着浮叶，声音听不出情绪：“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胤礽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灯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映出一种难以捉摸的光泽。

“雷霆手段，震慑宵小。殿下处置得极当。”他语气恭谨，回答得滴水不漏，仿佛只是一个臣子对主君的称颂。

还能怎么看？你心中早有定论，又何须问孤？不过是想试探孤是否会趁机进，怂恿你即刻复仇罢了。

楚倾轻轻吹了吹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瞬间冷冽的眼神。

“是么？”她语气平淡，“本宫还以为，以你睚眦必报的性子，会力劝本宫即刻将那幕后之人揪出，千刀万剐。”

胤礽放下书卷，微微颔首，露出一个近乎温顺的、与他本性截然不同的笑容：“殿下说笑了。孤如今是殿下的人，自当以殿下之念为念，以凤耀之利为先。贸然动手，若打草惊蛇，反而不美。殿下深谋远虑，定有万全之策。”

以退为进。孤越是不劝，你或许越是会觉得孤另有所图。不如表现得全然信赖，反而能降低你的戒心。楚倾，这场戏，孤陪你演下去。

楚倾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好一个“以退为进”！好一个“全然信赖”！

这副温良恭俭、全然为她考量的模样，演得真是炉火纯青！若非能听见他那满是算计的心声，她几乎都要信了这头披着羊皮的狼！

她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将手中的青玉茶盏往前微微一递。

“说了这许多，渴了吧？”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关切，“这盏‘雪顶含翠’尚温，赏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侍立在远处的宫娥内监们猛地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暗处守卫的暗凰卫气息也似乎滞了一瞬！

赏茶？

还是赏……毒？

殿下这是……要试探？还是要……灭口？

胤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抬眸，看向那盏被楚倾纤纤玉指托着的青玉茶盏，茶汤清冽，倒映着烛光和他自己骤然缩紧的瞳孔。

她……这是何意？！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白日刚遇刺，晚上便赏茶？是试探孤是否与五皇女有染？还是觉得孤今日看到了太多，听到了太多，欲除之而后快？！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中飞转，每一个都带着致命的寒意。

楚倾就那么托着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只是进行一项再寻常不过的赏赐。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审视。

接，还是不接？

接了，可能是穿肠毒药。

不接，便是公然抗命，心怀鬼胎！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死亡赌局！

胤礽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看着楚倾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漠然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