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脚石羊镇（1/2）

张小凡在石羊镇的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李记货栈的活计对他来说不算繁重。每日清晨，他都会早早起身，将前一日的账目重新核对一遍；等伙计们陆续上工，他便坐在柜台后的那张小桌旁，开始记录当日的出入货。

“张先生，早啊！”

这日清晨，货栈的伙计王大柱刚进门，就笑着朝张小凡打招呼。

“早，”张小凡从账本中抬起头，笑眯眯地说，“大柱哥今天气色不错，莫非是昨天那碗羊肉汤的功劳？”

王大柱嘿嘿一笑：“先生猜得真准！昨儿个发了工钱，就去老马家喝了碗汤。您要是想去，今天我请客！”

“那可不成，”张小凡摇着头，一本正经地说，“我要是去了，你这月的工钱怕是都要交代在羊肉汤里了。到时候嫂子找上门来，我可担待不起。”

旁边的伙计们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王大柱的婆娘是镇上有名的泼辣性子，上月就因王大柱喝酒花光了工钱，直接闹到了货栈来。

王大柱挠着头，也跟着笑：“先生说的是，说的是。”

说笑间，张小凡已经核对完了昨日的账目，顺手帮王大柱把他负责的那批山货清单整理了出来。

“这批榛子是要发往金陵的，装箱时记得分大小两等，大的那箱贴上红纸，小的贴绿纸。”张小凡将清单递给王大柱，细心叮嘱，“收货的是薛家商号，规矩多，仔细些总没错。”

“先生放心，我晓得了。”王大柱接过清单，麻利地干活去了。

张小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这些伙计虽然没什么学问，但个个都是实在人，只要你真心待他们，他们也会真心待你。

午后的货栈略显清闲，张小凡做完手头的活，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九章算术》，慢慢翻看着。这本是他前几日托陈明远从学堂借来的，一来是打发时间，二来也是想多了解这个时代的数学水平。

“张先生真是好学不倦啊。”

李掌柜从内间走出来，见他正在看书，不由赞叹道。

“掌柜的过奖了，”张小凡合上书，笑道，“不过是些粗浅算法，温故知新罢了。”

李掌柜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要是犬子有先生一半的勤勉，我也就放心了。”

张小凡知道李掌柜有个儿子，今年十六，在镇上学堂读书，却是个不爱学习的。

“少年人贪玩是常事，”张小凡宽慰道，“等再大些，懂事了就好了。”

“但愿如此吧。”李掌柜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日薛家商号的船就要到了，先生可准备好了？”

“都准备妥当了，”张小凡点头，“货仓已经清理出来，接待薛家公子的事也安排好了。”

李掌柜满意地点点头：“有先生在，我省心不少。”

送走李掌柜，张小凡却没能立刻继续看书。他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一丝难以说的茫然浮上心头。他在石羊镇站稳了脚跟，生活安稳，甚至可以说比许多同时代的人要舒适。但然后呢？难道一辈子就困在这个小镇当个账房先生吗？他来自未来，知晓历史大势，难道就只是为了偏安一隅，庸碌一生？这种安稳，像温水煮青蛙，让他偶尔会感到一种窒息般的焦虑。未来的路，究竟在何方？

这种茫然，在独处时尤为清晰。

傍晚时分，张小凡信步来到镇上的小茶馆。这已成了他每日的习惯，花上两文钱，要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听听南来北往的客人闲聊，了解些外面的消息。

“张先生来啦！”茶馆老板见他进门，热情地招呼道，“今日有新到的六安瓜片，要不要尝尝？”

张小凡笑着摇头，努力驱散心头的阴霾：“刘老板客气了，我还是老样子。”

他在老位置坐下，不一会儿，老板就端来了一壶茶和一碟花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