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2/2）

张小凡向李掌柜借用了货栈后院一间闲置的仓房，但谢绝了找帮手的好意。

“账目之事，关乎胡家商业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解释道，“我一人足矣。”

接下来的日子，张小凡开始了独自查账的工作。他并没有发明什么新的记账法，而是采用了这个时代账房先生通用的方法，只是做得更加系统、更加细致。

每天清晨，他先处理好货栈的日常账务，然后就钻进仓房。他将所有账册按分号和年份重新归类，在墙上挂起一张自制的简图，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注各分号之间的往来。

“原来如此。”第三日午后，张小凡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问题根本不在记账方法，而在管理漏洞。徽州总号与各分号之间的货物调拨记载不清，款项收支时间对不上，更有几笔大额支出用途不明。这些漏洞隐藏在浩如烟海的流水账中，若非逐条核对、交叉比对，极难发现。

他用最传统的方式，将发现的疑点一一记录在专门的册子上，并标注出处。这个过程繁琐而枯燥，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但正好发挥了他作为学者的特长。

期间，李掌柜派人送来茶水饭食，都见他伏案疾书，时而打算盘，时而翻阅比对，专注得连有人进来都浑然不觉。

“先生真是太辛苦了。”王大柱送饭时，看着张小凡眼下淡淡的青黑，忍不住对李掌柜感叹。

李掌柜远远望了一眼，低声道：“这才是真本事。不搞那些花哨的，就凭真功夫。”

消息还是在镇上传开了。张先生受徽州大商贾所托，独自清理积年乱账的事，成了石羊镇的新话题。

这日傍晚，张小凡从仓房出来透气，在货栈门口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镇上的老账房苏先生。苏先生年过花甲，曾在府衙当过钱粮师爷，如今在家颐养天年，是镇上数一数二的算术高手。

“张先生。”苏先生拄着拐杖，神情有些局促。

“苏老先生？”张小凡连忙拱手，“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苏先生摆摆手，犹豫片刻，才低声道：“老夫冒昧了。听说先生在查徽州胡家的账目？”

张小凡点头：“正是。”

“那胡家的账。。。可是用的徽州‘三重簿’法？”苏先生问道，眼中带着专业人士的好奇。

张小凡微微一笑：“正是三重簿。进出分明，但各分号之间勾连太多，乱了章法。”

苏先生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果然！老夫早年也与徽商打过交道，他们的记账法最是精细，但也最易生乱！先生可能看出，他们是乱了‘龙门’还是差了‘架阁’？”

这是老账房之间的行话。“龙门”指账目平衡，“架阁”指账册分类归档。

张小凡从容应答：“龙门尚可，架阁全乱。特别是饶州、九江两处分号，货品往来竟未单独立册，混在总账之中，这才成了一团乱麻。”

苏先生抚掌赞叹：“先生高见！一眼便看出要害！”他脸上的拘谨尽去，换上了相见恨晚的热情，“若是先生不弃，老夫家中还有几本早年整理的账法心得，或可助先生一臂之力？”

张小凡大喜：“若能得老先生指点，真是求之不得！”

此后，苏先生每日都会来货栈坐坐，与张小凡探讨账目中的疑难。一老一少，常常为了一个数字的出处争论半天，又因解开一个谜团而抚掌大笑。

李掌柜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苏老先生是镇上公认的算术泰斗，连他都对张小凡如此推崇，货栈的名声更是水涨船高。

半月之后，胡老板如期而至。当他看到张小凡呈上的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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