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流涌动（1/2）

石羊镇的秋天，是一年中最舒爽的季节。暑气尽消，凉风送爽，运河的水也变得格外清澈。张小凡在镇上的生活，已然如鱼得水，规律而充实。

《算学启蒙浅说》的手稿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章的修订。这日午后，他将厚厚一叠书稿郑重地交到陈明远手中。陈明远接过，指尖拂过封面上那工整有力的字迹，神情竟有些激动。

“张兄，大功告成啊！”他翻看着书稿，眼中满是赞叹，“从数位认识到丈量田亩，从市井交易到简单记账，由浅入深，循序渐进，更难得的是这些生动有趣的例题。此书一旦印成，必能嘉惠无数蒙童！”

张小凡看着自己数月心血，心中亦是感慨，笑道：“陈兄过誉了。若无你帮忙勘误润色，补充了许多掌故趣闻，此书定要枯燥乏味许多。功劳有你一半。”

“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陈明远摇头，随即正色道，“刻印之事我已联系妥帖，虽是手工拓印，费时些，但保证字迹清晰。第一批先印三十本，除了放在学堂，亦可分赠镇上商户，让他们家的子弟习读。”

“如此甚好。”张小凡点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满足感。这种留下点什么、能对他人产生积极影响的感觉，比他前世通过考试、获得奖学金时，更来得厚重踏实。这是他扎根于这个时代，真正创造的、属于自己的价值。

两人就刻印的细节又商议了片刻。陈明远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张兄，近日镇上似乎来了些生面孔，不像是商旅，倒像是在打听什么事情。你平日出入，也稍留意些。”

张小凡心中微微一动，想起前两日似乎在货栈外瞥见几个不常出现的陌生身影，当时并未在意。此刻听陈明远提及，便留了心，点头道：“多谢陈兄提醒，我晓得了。”

离开学堂，夕阳已将天边染成橘红色。张小凡信步走回货栈，远远便看见王大柱站在门口张望，见到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先生，您可回来了！有您的信，从金陵来的，看着挺急。”王大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缄口的信，信封是上好的江淮宣纸，落款处只有一个“薛”字。

张小凡接过信，指尖感受到纸张的细腻挺括，心中那根关于“金陵”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薛蝌此时来信，所为何事？他面上不动声色，对王大柱道了谢，将信收入袖中。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掩上门，张小凡才就着油灯拆开信件。信确是薛蝌笔迹，辞依旧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焦虑。

薛蝌在信中先是再次感谢他之前的点拨，称“金陵一别，常怀感念”。随后笔锋一转，谈及近况，语气便沉重起来：“……家兄不肖，旧习难改，近日又因琐事与人龃龉，虽暂未酿成大祸，然家中长辈忧心忡忡，蝌亦疲于斡旋……金陵看似花柳繁华，实则暗流汹涌，一一行，皆在有心人眼中……每思及先生当日‘树大招风、保全自身’之金玉良，感慨良多……”

信的末尾，薛蝌再次提及：“先生大才，蛰居小镇，实乃明珠蒙尘。若他日有缘，盼能再得先生教诲。随信附上微物，聊表寸心，万望笑纳。”

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裹。张小凡打开一看，里面是两锭成色极佳的雪花银，约莫五十两，另外还有一套颇为精致的文房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