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留着也是徒然（2/2）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起来：“你早已与柳枝有染，连孩子都生下了，却一直瞒着我李家，娶了婉娘？！你这是骗婚！是欺我李家无人吗？！”

张小凡：哎呦，误会大了！岳父您这想象力……不过也好，这怒气倒是很真实。

张小凡连忙起身，躬身道：“岳父息怒！此事绝非岳父所想那般！柳枝的孩子，并非小婿的骨肉！”

李佥事的怒喝戛然而止，他瞪着张小凡，像在看一个疯子：“不是你的？那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投奔你，你还要纳她为妾？张小凡，你当我老糊涂了不成？！”

“小婿不敢欺瞒。”张小凡稳住心神，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柳枝的孩子，生父是……薛蟠。”

“薛蟠？”李佥事又是一怔，“哪个薛蟠？”

“金陵薛家，那个薛蟠。”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李佥事脸上的怒气逐渐被惊疑取代，他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在急速消化这个信息。

金陵薛家，他是知道的，皇商出身，富贵泼天，但也因子弟不肖，闹出过不少风波。

薛蟠其人，更是名声狼藉。

“详细说来。”李佥事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严厉。

张小凡于是将柳枝如何与薛蟠有了纠葛，如何怀了身孕又被弃之不顾，如何走投无路投奔远亲，自己如何暂时收留，以及前些日子薛家如何派人将孩子接走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对于两人，他只说柳枝是母亲那边的远亲，与自己确有表亲之名，但关系已很疏远。

张小凡：对不住了柳枝，暂时只能这么说。咱俩的真实关系，现在绝不能透露。岳父这关，得先过了才行。

李佥事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仿佛在权衡利弊。

愤怒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困惑和……一丝轻蔑。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恭立的女婿，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了。

用一个年轻貌美、据说宜生养的扬州瘦马，换一个生过别人孩子、年纪已不轻、除了几分残存姿色别无所有的远亲寡妇？

这交易，怎么看都是蠢透了。

除非……

“你对她，果真只是亲戚情分？”李佥事缓缓问道，目光锐利，“没有其他？”

张小凡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岳父明鉴。柳枝命途多舛，小婿只是不忍见她再入绝境。

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让她在府中有一隅安稳之地，每月有些月例银子度日，便也够了。

这于小婿，于李家，都无甚损失，却能积一份善缘。”

张小凡：其他？当然有。柳枝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真正信任的盟友，她知道我的跟脚，也帮我做了许多事。但这话，打死也不能说。

李佥事试图从张小凡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坦荡的平静。

最终，他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这个女婿过分的“好心肠”，这样来看也是个厚道人，不算是怪事。

但无论如何，这交易对他来说，不亏。

“罢了。”李佥事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威严，却又多了一丝达成交易后的松弛，“你既有此心，便依你。

柳枝之事，你自己处理妥当，莫要惹出闲话。至于绿菏……我自有主张。”

李佥事挥了挥手，“去吧，柳枝的事……选个日子，简单办一下便是，不必张扬。”

“小婿明白，谢岳父成全。”

张小凡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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