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煞风景(1/2)
满座的称赞声如同春潮般此起彼伏,连谢二老爷都捻着胡须,目光中带着几分赏识。
谁料就在这一片融洽之际,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陡然响起。
“哼,好诗倒是好诗,只可惜啊,终究是少年意气。”
说话的正是沈同知,他端着酒盏,嘴角撇出一抹讥诮,目光直刺张小凡。
“张大人年纪轻轻,如今不过是个九品末流的小官,每日打交道的无非是些琐碎杂务,又何曾真懂什么官场得意、什么宦海浮沉?
依我看,要么是你为赋新词强说愁,硬凑些沧桑感慨;要么,便是借着诗句巴结谢二老爷,想攀附些门路罢了。”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静了下来,连杯盏碰撞的声响都没了。
众人脸上的笑意僵住,眼神各异,有惊讶,有尴尬,也有几分看热闹的玩味。
今日来赴宴的,谁不是揣着几分巴结谢家的心思?
可这种心思历来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摆到台面上如此尖酸讽刺,未免太过下作,也太不讲规矩了。
张小凡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虽年轻,却也知道官场生存的体面,沈同知这话不仅否定了他的诗,更是指着鼻子骂他投机钻营,顺带还踩了他的官职。
他暗自咬牙,心道怪不得这沈同知在茺州府衙里人人避之不及,这般毒舌,专往人痛处戳,谁愿意跟他来往?
可这话偏偏难反驳——他确实年轻,官阶也确实低微,若争辩自己懂官场冷暖,反倒显得矫情;
若否认巴结谢二老爷,又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时间,不少人都看向张小凡,想看看这年轻人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难堪。
谢二老爷端坐主位,面色未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他久历官场,自然听出沈同知话里的针锋相对,分明是两人先前便有隔阂,如今借此发作出来罢了。
他并未出调停,反而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想趁机看看这张小凡究竟有几分急智,几分气度。
谢琅皱了皱眉,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却也暗护着张小凡:“沈大人这话就偏颇了,小凡好歹也是你茺州府下辖的官员。
就算往日有几分失意,日后你多照看一二,他自然能体会到官场得意的滋味,何愁写不出更好的诗?”
沈同知素来忌惮谢家人,哪怕谢琅无官无职,只是个白身。
闻也忙打了个哈哈,顺着台阶往下走:“哈哈……那是,那是。谢大官人说的是,先前或许是我与张大人有些误会,才生出这般看法。
今后只要他好好当差,踏实做事,上进的机会自然少不了。”
这话听着像是缓和了气氛,可他话锋一转,又看向张小凡。
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教诲:“不过张大人年纪轻轻,锐气是好的,但也该戒骄戒躁。
前阵子听闻你竟写诗辱骂玄真观,这般行事未免太过冲动,日后在官场行走,还需沉稳些,莫要乱了章法才是。”
若是方才的话还能忍,此刻沈同知步步紧逼,连旧事都翻出来敲打,张小凡心中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这沈同知分明是仗着自己是上官,故意寻衅,真当他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他脑中念头电转,忽然想起前几日听同僚闲谈,说这沈同知见济州府尊陆铮推行官民联运总柜成效显著,便心痒难耐,也要在茺州依样画葫芦。
可他既没摸清茺州的实情,也没考虑到当地车马行背后有京城高官撑腰,贸然推行改革,直接断了人家的财路,引得阻力重重。
茺州府衙硬生生投了几万两白银搭建摊子,最后却全成了摆设,不仅没赚到分文,反而亏了血本,把府尊气得卧床好几日。
想到这里,张小凡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端起酒盏,朗声道:“沈大人教诲的是,晚辈受教了。
不过方才听大人谈及执政之道,晚辈忽有所感,愿献拙诗一首,还望大人斧正。”
不等沈同知反应,他便朗声道:
“不学无术妄称贤,照搬硬套乱铺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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