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煞风景(2/2)
“不学无术妄称贤,照搬硬套乱铺筵。
千金抛掷空留恨,百姓嗟吁怨满天。
只慕虚名追泡影,哪知实务重民先。
若能自省躬身改,莫让功名付逝川。”
诗句朗朗上口,字字诛心,厅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哗然。
谁也没想到,张小凡竟敢如此大胆,当着满座宾客的面,直接写诗讽刺沈知州执政不力、弄巧成拙、劳民伤财!
先前那首诗虽好,却终究是应酬之作,可这一首,句句对准沈同知的痛处,辛辣直白,可比方才的诗有乐子多了。
众人看向沈同知的脸色,只见他原本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此刻早已铁青一片,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张小凡放下酒盏,脸上依旧带着谦逊的笑容,仿佛方才只是随口吟诵了一首寻常诗作,可那眼底的锋芒,却再也藏不住了。
“这张小凡莫不是失心疯了?”
厅内不知是谁在心底暗呼一声,看向张小凡的眼神满是惊骇。
当面辱骂直接上官,还是在沈同知刚刚松口示好的情形下,这般行径,简直是把官场尊卑抛到了九霄云外。
有人暗自思忖,这等胆气与刻薄,不去当那铁骨铮铮、专挑百官错处的官,倒真是可惜了——
只是官尚有制度庇护,他一个九品小官,这般得罪顶头上司,日后在茺州府怕是难有立足之地了。
沈同知的脸色早已从铁青转为猪肝色,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握着酒盏的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瓷杯捏碎。
他在官场沉浮多年,也算颇有城府,强压着胸腔中翻涌的怒火,硬生生没当场发作——
毕竟这是谢家的家宴,若是在此地与一个九品小官撕破脸,传出去反倒显得他度量狭小,有失上官体面。
但他看向张小凡的目光,已然淬满了寒意,显然是将这笔账记在了心底。
主位上的谢二老爷眉头微蹙,脸上的赏识之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明显的不喜。
在他看来,张小凡有才是真,但太过狂妄,不懂尊卑进退。沈同知纵有不是,终究是上官,张小凡当众作诗羞辱,已是失了分寸,更显年少轻狂,难成大器。
他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神色冷淡。
谢琅站在一旁,脸上满是莫名其妙。
他与张小凡也算有过几面之交,知道这年轻人虽有傲气,却绝非不识好歹之辈,今日怎会如此冲动,硬生生把场面搅得这般难堪?
他看向张小凡,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在场众人心中,大多都抱着“不识好歹”的共识。他们哪里知道张小凡此刻的心思——
张小凡环视着满座或惊愕、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面孔,心中暗叫一声“草率了”。
他如今不过是个卑微的九品小官,人微轻,本该收敛锋芒,夹着尾巴做人,可刚才实在是没忍住。
他平生最恨的便是沈同知这般庸碌无能却又喜欢指手画脚的蠢人,先前被对方步步紧逼,一时意气上头,竟当众发作出来。
此刻冷静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后怕。
在场这么多官员,若是有人看不惯他这般张扬,趁机煽风点火,集体围攻,他一个小小的九品官,哪里承受得住?
今日这谢家宴,怕是落不到什么好了,不如趁着场面混乱,赶紧抽身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这满厅冷场、气氛凝滞到极点之际,“噗通”一声闷响突然打破了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侍立在谢琅身后的一名女子,突然身子一软,直直地昏倒在地,鬓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
“不好!”谢琅心头一紧,顿时顾不上再想张小凡的事,急忙对身旁的仆役高声喊道:“速速去请府中医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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