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我也同样不开眼（1/2）

自从金銮殿上出现哭声，张大人便知道，又玩过头了。

当他再次进入众人视线里时，不会从小伊尹、小周公变成小王莽、小曹操罢？

前后反差令人纠结啊，难道今后“仗节死谏”的张大人会变成“气哭陛下”的张大人？

又是一项第一？

确实，落在身上的目光不再像方才那般热忱了。但张大人不愧是张大人，仍然死不悔改地保持了语不惊死人不休的做派。

“臣在阁中半年，与诸大学士多有往来。看得如下，张阁老逢迎媚上，潘阁老虚文矫饰，王阁老年资尚浅。

唯有许阁老进退有节，法度严谨，谦虚自抑，善纳人，实为元辅之相也！”

……

好罢，如果大家没听错的话，张大人滚蛋前以六品地方官身份，点评了一番宰辅大学士们的品行，然后推荐政敌许阁老继任为首辅？

张阁老与潘阁老这两个大学士，是最有希望出任首辅的两个大学士。

听到张小凡居然推出许阁老，登时在心里不约而同地不知第几次破口大骂张小凡。

新鲜出炉的谢次辅则会心一笑，张小凡的想法居然与他相同，还帮他抢先挑起了这个头。

这许阁老虽然只是因为老首辅强行援引而得以入阁，本身资历声望都很差，只能依附于潘阁老。

但正因为如此，许阁老去继任首辅再好不过了。

老首辅大概知道自己门生还不成势，所以想推与自己门生**的潘阁老上位罢？

自己现在大力支持他门生，看他如何是好，谢次辅暗道。

接下来武英殿里的故事，与充满争议的张大人无关了。

他步出殿外，拾阶而下，其时正午，日当中天，光芒万丈。

回想今日的波折起伏，大概到老了的时候，可以对儿孙辈吹嘘：

“那一天，二十几岁的我曾经迫使老首辅辞职，曾经直接推动新首辅和新次辅上任，曾经逼得天子哭鼻子，曾经挨过本朝第一次廷杖，曾经成为大明全体官一刹那的偶像……”

张大人不知为何，忍不住起声高歌“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

然后，在宫禁宿卫的诧异目光中，扯下象征朝参官身份的腰间牙牌，顺手扔至御道上。

便出了重重宫阙，扬长远去。

……

险些朝登天子堂、暮为田舍郎的待选外官张大人拖着惨遭廷杖的身躯，回到寓所时却见王虎迎上来。

听他禀报道：“小的不辱使命，可巧在长安东门外找到一家合适宅子。听说是他家不开眼得罪了大人物，被发配到外地，所以要卖宅子。

今日小的去将价钱说妥了，只等老爷看过后发话！买下便可将主母接过来团圆了。”

张小凡没好气道：“不必了！老爷我同样不开眼，已经被发落出京去，三两日内便要上路，还看什么宅子！”

什么？王虎大惊，几乎不相信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老爷所可是真的？不要戏弄小的……”

“呸！我哪有心思与你开玩笑。”张小凡朝着后院走去，虽然只挨了两下廷杖，但为防万一，还是上点药好。

王虎跟随老爷边走边感慨道：“京城果真不易，以老爷之英明神武也难以容身，真是叫小的唏嘘而涕下……”

“你是喜极而泣罢？”

“那是那是……不是不是……老爷千万不要误会！”

卑微如王虎也是有理想的人……在官府衙门中跟着张老爷作威作福顺便收点小礼，人前人后被尊称一声大爷，这便是他的追求。

但是在京城里，张老爷不能开衙建府，于是乎他这长随没有地方充大爷，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一夜无话，次日张小凡早早起来，在春桃的服侍下洗漱完毕，饭也顾不得吃，匆匆出了门。

一刻钟后，张小凡出现在吏部前院大堂，这里除了过年期间，永远犹如闹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