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不该如此大意(1/2)
其实张小凡的真实情况是软硬全不吃,金员外按着常规套路去猜,当然十分不对头。
孟公明又出主意道:“可否送银子收买?”
金员外鄙视道:“你敢送,只怕他不敢收!他这样的又不缺美色,因而要么送名声,要么送政绩。
得,我送他一项政绩,今年包盐课银子五千两,比去年多上两千,不信他不动心。”
计议已定,金大盐商便遣了一名手下拿着他的帖子去县衙疏通。
张三禀报时把金员外这个手下称为管事不大妥当。
金员外再不懂事,也不会只派个区区管事来见知县,那便不是拜访而是羞辱了。
这被派来的人在金家地位很高,乃是金员外手下几个大掌柜之一,专门负责在沿海盐场购盐并发运的,每年过手白银四五万。
只是现在这个季节刚开始产盐,还没到收成时候,齐大掌柜暂且在扬州城休整。
正因为他有空,分量也足够,所以才会被金员外派去。
却说齐大掌柜到了县衙,递进帖子后立在仪门外等候传见。
才片刻工夫,忽地听见里面响起了升堂鼓。
心里不禁暗想,莫非县尊今天要升堂审案,没空见他?
然而皂役却过来恭恭敬敬地请他过去,齐大掌柜虽然惊诧莫名,但想起自己的来意,仍跟着皂役进了县衙大堂。
张小凡早已在山河红日图前正襟危坐,左手惊堂木,右手签架,端的是严肃无比。
齐大掌柜进了大堂,对着张小凡深深行了一个长揖,口称:“见过老父母!”
“砰!”张小凡突然将惊堂木拍得震天响,高声斥责道:“尔这四民之末,直入公堂居然见官不拜、意气喧嚣,左右拿下打二十板,枷号示众三日!”
齐大掌柜正想开口措辞,猛然间听到县尊故意挑礼训斥,一时尽然有些发懵。
人常道,扬州是盐商的扬州,处处也离不开盐商。
他齐某人作为排名前三的巨商金员外手下大掌柜,自然是有其地位的。
除了盐运使等寥寥数人,对别人已经不行跪拜礼好多年了。
齐大掌柜呆住,左右皂役可不发呆,上前架住了他就要向地上按。
大掌柜叫道:“老父母这是何意?在下见前任江知县向来如此,并非失礼。”
张小凡大喝道:“前任知县为公事需受你银钱,不得不抬举你。
但你算什么东西,区区商贾只怕连个功名都没有,也竟敢在公堂上和本官平礼?你也配?左右给本官打!叫他长长记性!”
据东家说这张县尊是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见了面和腐儒似的纠缠礼节?齐大掌柜不由得幽怨地想道。
眼看他被按在地上时,记起金员外交与自己的条件,便又忍住气强行抬头叫道:“县尊老父母听在下一,绝无坏处!我家东主愿包五千盐课银!”
张小凡听见这句,立刻叫停已经举起板子的皂役,问道:“这是何意?详情道来。”
皂役的板子虽停了,但齐大掌柜仍然被架在地板上,心里极其屈辱。
但生怕似乎喜怒无常的县尊再出什么岔子,仍勉力答道:“江都县分到的一万额引,我家东主感于县衙诸君高义,向来赔钱认销半数盐引。”
张小凡插话道:“半数盐引为五千引,盐课定额为五千五百两,但往年听说尔等只能缴纳三千两不到,这又是何意?”
县尊这问的都是什么幼稚问题?完全不通人情世故……
但怕有皮肉之苦,齐大掌柜纵有腹诽也不敢形之于表,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得一五一十答道:“我家东主从盐场购盐,运到扬州城却无法销出去,老父母应当有所耳闻,依着官价五千引中能卖出去的二百引都不到。”
“故我家东主没奈何,只能将售价降到私盐程度,一斤只能卖六七厘,五千引总共也就三千余两,连本钱都收不回来,生生折了一半的银子。
这售价三千余两中扣除掉杂项,我家东主一分不留全部解至县衙充作盐课。今年我家东主愿再增加两千,只求大人一个高抬贵手。”
张小凡暗暗咋舌,原以为这个金员外每年打赏到县衙的银子不过三千而已。
现在看来,金员外每年要先领了盐引赔上六七千两,才能换来三千销售额,并按照盐法程序缴纳给县衙。
六七千两毫不在意地说扔就扔,真是有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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