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没事找事(1/2)
县衙大堂是什么地方?那是审案打板子的地方,岂是适合拿来见客的,当真昏了头啊。
这些年顺风顺水,只把官员视为死要钱的,未免带了几分轻视,浑然忘了“破家知县、灭门令尹”这句老话。
今天就仅仅因为不愿意跪拜,便被年轻气盛的县尊抓住发作了,到底是谁轻视谁?
其实齐大掌柜心思如何,是不是感到屈辱愤怒,张小凡才不屑于去了解。
一个上了公堂还敢大摇大摆的商人,只要拿住道理拼着记过罚俸不要名声,用刑“失手”打死也活该。
他转头对李远问道:“农户积赖钱粮的,按常例是如何处置?”
李远答道:“发下牌票,锁拿相关人等,先打板子后枷号示众,以为惩戒。”
张小凡冷笑几声,“士农工商,商户尚低于农户二等,更不可轻纵……”
赤裸裸的威胁就在眼前,齐大掌柜终于忍不住叫起来。
打板子也就认了,但衙门前人来人往,真要像个被拴住的畜生般枷号示众,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我等为国分忧捐纳盐课,却被老父母如此苛责,传出去令人心寒齿冷!此例一开,今后扬州城里谁还肯为官府捐输效力!”
张小凡摇摇头,满脸怜悯之色,叹道:“尔等这些法盲,犯国法而不知,触律例而不觉,犹沾沾自得而茫然不晓,可悲可叹!皆本官不教之错也!”
又转头吩咐李远:“本县须加强律法教化,以后衙门口八字墙上每日张贴几条律例为百姓宣讲!”
还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齐某人心里已经开始破口大骂,这他娘的明摆就是没事找事!
我讲人情你要讲法律,我讲法律你肯定又要说人情,左右都是你的道理!那就将事情闹大了罢,我就不信你敢打死我!
脾气太差的人显然做不到商家大掌柜,齐掌柜从来都是以体面斯文要求自己,所以能一直忍耐至今,但现在也被县尊大老爷欺出火性了。
他愤激欲呼,却听见上面又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这齐姓刁民也不是真正做主的。李师爷,你速速写张牌票,遣人持票并带上这个姓齐的,去那金家催讨盐课。”
正准备大闹的齐掌柜登时像瘪掉的皮球一样泄了气,无论如何能先脱身出了衙门再说……
却说在新城东北的金家大宅邸里,金员外正与豢养的几个清客闲谈,讨论一下生男之道,顺便等待齐掌柜的好消息。
不料傍晚时却见狼狈不堪、衣冠不整的齐大掌柜被几个衙役押了回来,问清楚状况,见多识广、扬州前三的大盐商金员外也迷茫了。
这多年见过不知多少地方官员,无非都是要钱要政绩。
可这个新县尊到底怎么想的?难道真是个不通世事的腐儒?小心为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了!
四月二十八日,是扬州府通判署理江都县张小凡到任第三天,在李远李师爷的催促之下,张小凡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县学巡视。
这年头士人是统治阶级的根基,为了收取士心并表达重视,任何知县上任后都会尽快到本地县学巡视,不这么干的绝对是官场特例。
县学生员(秀才)单个并不可怕,但成群结势了足以操纵舆论,影响官声。
而且说不定将来哪个秀才就会中了进士,成为关系网中重要一分子。
以国朝体制,知县是本县教育的最高责任人,从关系学、心理学、社会学来解释,知县可以被视为所有县学生员的老师,恰恰是这点叫张小凡头大无比。
按人口和社会地位,这年头的秀才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大学生。
张小凡这个小学文凭都没有的,去大学里充当老师加校长角色,即便是心理素质强大到如张小凡者,也有点怯场。
一来这是学历崇拜的年代,去学校巡视是很清高很读书人的事情,与去国子监上学查案,或者在朝堂上发骂架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二来学校里“愤青”多,张小凡四方知名,副作用就是一大堆短处毛病,也有很多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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