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打不死的小强（1/2）

张小凡奇道：“你如此迫切地想离开祖陵？甚至不惜坐视王知州干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只为立功升迁么？”

张小凡说的很含蓄，其实就是海公公纵容甚至是合谋，而不仅仅是坐视。

海公公想了想，便解释道：“五年前发大水时，湿了祖陵神道，却差点将我的心肝吓出来，所以我才会刻意将近几十年泗州水文著述存档都翻阅了一遍。你可知道，一百多年前，洪泽距泗州足足有三十里，现今又如何？

而且在一处不起眼地方，记载几十年前有人丈量了泗州淮湖水域的水位和深度，我受此启发，又暗中派人再次去丈量过，与几十年前比较，结果令人心惊胆战。”

“那时我便有一种感觉，祖陵有可能被湖水淹没，就算不被淹没，也太有可能进水了。一旦玄宫入了水，那我就要掉脑袋，所以守着祖陵就好比在等死，早点逃走才是正理。

但别人并不觉得祖陵会被淹没，若出于小心谨慎做出什么举动预防，那也不是功劳，便只好想着制造些险情立功了，却没想到张大人你横插进来。”

最后海公公略带欷歔道：“其实我只是想活下去，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张小凡笑道：“不要装可怜了，你无非就是担心本官坑害你。功劳足够分的，你我要互相抬举，待本官帮你美几句后，包你回宫任职。”

海公公摇手道：“其实我不想回宫，宁愿在外镇守图一个逍遥自在。”

此后汛期仍然继续着，不过再没有如同九月中旬这般的险情了，一晃又过了几日，进入了下旬。

这日张小凡正在堤上散步时，忽有传报，凤阳巡抚杨大中丞已经从淮安府启程，要来巡视泗州和祖陵！

这倒也正常，张小凡不奇怪。关系到国运的龙脉出了如此大险情，杨巡抚怎么也得亲自来看看。

但泗州地方官已经进了大牢，守陵太监海公公又不是地方官府中人，所以只能由张大人去出面迎接了。

迎接也有迎接的讲究，在衙门驻地迎接，出城门迎接，到辖境边界处迎接，分别代表不同等级的礼节。

巡抚既是封疆大吏，名义上又是都察院派出的钦差体制，当然要用最高档次的礼节。

不过张大人望着眼前的一片汪洋很是无语，哪里是泗州城？哪里是泗州边界？又该去哪里代表泗州迎接巡抚大人？

泗州城旧址与盱眙只有不到十里距离，泗州州衙也暂时搬迁到了盱眙避难。

张小凡想了想，决定直接去盱眙迎接杨巡抚，既合乎实际情况，又显得出境迎接很恭敬。

起先，祖陵、泗州城、盱眙三个地方从西北向东南按顺序排列，祖陵和盱眙地势稍高在两边，泗州地势低洼在中间。

祖陵距离泗州不过十里，中间隔着河道，盱眙距离泗州十里都不到，中间也隔着河道。

辣手果决的张大人决了大堤，放任水位很高的洪泽湖水猛灌泗州，在祖陵和盱眙之间造出了一片宽达十几里的水面。

这片水面至今没有随着汛期末尾退去的征兆，反而与洪泽湖连贯起来，成为了洪泽湖最南端的小小角落。

这时候汛期接近尾声，水流不似起初那样凶猛，张大人从祖陵岸边乘船横渡他亲手造成的湖面，前往另一边的盱眙。

船过泗州城旧址附近时，在洪水浸泡中坚挺了二十日的城门楼在张小凡的视野中轰然垮塌，千年古城露在水面上的最后一个标志消失了。

自从大水淹没了泗州，盱眙县城便成了滨湖县城，与祖陵遥遥间隔二十里相对，县城西门大堤外自发形成了临时码头。

张小凡乘船从祖陵到了盱眙，也停靠在这个临时码头上。

其实张小凡主动来盱眙，除了远迎巡抚以示恭敬外，还有一层意思。

他是奉了巡抚衙门分派来到泗州防汛，如今汛期差不多快结束了，他打算见到巡抚后直接交差，尽早回扬州府去。

张大人要下船时，探头朝船舱外望了两眼，便又缩了回去，在亲兵奇怪的目光中，一不发宽衣解带。

不要误会，张大人并非白昼宣淫，因为他发现，岸上堤顶聚集了百十来人，个个翘首西望，对着泗州方向水面指指点点。

张小凡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些人很可能是逃难到盱眙的泗州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