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这怎么可以（1/2）

自今日起，在天下前五的大都会扬州城，十分罕见地出现了盐运司和府衙齐齐靠边的状况，格局彻底变了天。

当然全是因为有了强人的缘故，若无个人色彩极浓的张小凡，也形成不了这种非常态的变异局面。

不过在历史的长河里，本次平山堂之会应该是默默无闻的，要彻底消失在记忆中。

站在帝王将相的高度看，扬州城这点权力变革只是个连最小浪花都称不上的事件，地方志都不会记载。

但令何员外意料不到的是，他所办的失败聚会在后世文学史中却被记了小小一笔。

本时空数百年后研究起本朝年间的诗词艺术，大概总要提上这么几句，杰出的诗人张小凡自从到了扬州出任地方官，期间又承担过泗州抗洪重任，对底层民生有了更深刻的感触。

以本朝八年冬至节平山堂之会为分界点，他的诗词风格由浪漫主义转向了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并重……

张小凡仍是与金员外同乘一船回城，在舱中拿着封赏诰书看了又看，真是来之不易呐。

前有杨抚台拦截，后有扬州三家偷袭，几经波折才到了手，还好最后结果不错。

又提醒自己，明天要去县公馆钦差驻地，将那金书铁券和斗牛服领回来。

金员外若有所思，仿佛对张小凡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张小凡，深受皇室信赖啊。

不然张小凡为何品级都升到了三品，本职都同署扬州府了，结果还要继续管七品江都县和六品守备司？

丁运使也是时运不济，偏偏遇到了这个时机，只要他在朝中、宫中的恩宠不如张小凡，那么他以后就很难有翻身的机会，金员外想道。

其实金员外算是猜对了一小半，另一半原因是天子不愿意提拔张小凡。

国朝风气是以京官为贵，天子不乐意将张小凡调回京师，也不想提拔得过高，干脆只升品级，而职务基本上原地不动。

其实，朝廷对张小凡的品级也是刻意压着的，换成任何其他的臣子，有张小凡如今的这两样泼天功劳，天子都愿意直接给个正三品，可惜到了张小凡这里，就变成了从三品。

话说罗知府被迫割让出江都县后，在回城路上暗暗腹诽道，张小凡的所作所为和得到的权柄简直就像是当年的镇守太监一般！

昔年自从宣德朝起，有宫中外派镇守太监到各地制衡监督文官的传统，这便是镇守中官制，不过崇祯朝后除了南京、中都、兴都等地外基本都没有了。

客观的说，张大人和镇守中官从表面看起来确实很像。

都是倚仗高层势力强行楔入地方，都是地方各级官吏完全奈何不得，甚至就连以苛捐杂税勒逼富户、搜刮民财的举动都很雷同。

但本质的区别在于，张大人毕竟是文官，政治需求与皇帝家奴太监们不同。

为了刷出政绩和名声，又将勒索来的财富转移给了地方中下层百姓和读书人，博出一个青天名号。

可张大人又是一个特殊的文官。他的出身注定了他不可能像进士同僚们一样四平八稳、按部就班，只能另辟蹊径。经过深刻的观察归纳可以发现，张大人从京师到地方，做官风格极其太监化。

在京师内阁时，他充当了半个司礼监秉笔太监角色，到了地方，又形同镇守太监，这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却说消息传到扬州城，这两日街头巷尾酒楼茶肆又热闹了一番。

流传最多的论调是：“谁说要废黜张大人的？当今明君在位，贤臣当道，张大人这样的青天，朝廷是看在眼里的！”

老城区衙前街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竹声，在四方士民的祝贺声中，“江都县县署”牌匾被取了下来，换上了新制的“扬州府同署”。

新署新气象，虽然张小凡不好意思将原县衙大肆翻修一番，但楹联匾额什么的都是可以换一换的。

张小凡大笔一挥，将大堂楹联都换了。

张小凡意自从领了诰封后，对自己将来道路反复思考。

在他未来预计很漫长的仕宦生涯中，就算熬死年头也能再熬升两品，退休前进内阁应该问题不大，再不济还有三品的指挥使儿子。

国人重历史，而历史是有传承的，文化谱系也同样是不拘时空薪火相传的。

就像在苏州时，苏州人常常将唐伯虎、祝枝山，视为可以充当姑苏城名片符号的才子奇人，这就是一种对文化传承的认可。

目前张大人的官场生涯渐渐步入正轨，可以说是风生水起如日初升，早没了开始那种先捞几票，若势头不对就辞官回家卖红薯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