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败兴唱衰(1/2)
张小凡随即吟道:“年尾筋骨疲,得粟十五斗。堪笑终岁谋生手,竟能旬日歇奔走。”
“朔风卷地破窗寒,贫士欲眠眠何安。风折竹,声愈苦,吹落茫茫天街絮。朱门对雪歌且舞,那知瓮中无宿黍。”
堂中众人再次集体无语,无以对,张大人今日就是那写卖炭翁的白居易和杜甫附体了。忧国忧民没法说是错,但也的看场合啊……
风花雪月、灯红酒绿、佳节良辰,大家济济一堂要玩的是风流高雅,不是来扎堆感叹民生疾苦的。
话说回来,擅长感慨民生的诗人一般不与盐商往来,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厅堂中。
诗文唱和,没人唱和就继续冷场。
何员外终于肯定,张小凡绝对故意来坑人的!
有人开口道:“本官想出个规矩,值此佳节,美景美人美酒美食当前,不该大煞风景。诗词应当只限堂中诸事以及风花雪月才好。”
“好!”
张小凡指着立在场中,直到现在也没机会一展所长的六个美人,“本官以此为题!”
众人竖起耳朵,张大人善于吟诵美人,那是相当有名的,只听得是一首五律:
“年少身初贱,家贫故远驰。饥寒今已免,劳碌竟忘疲。东主颜难悦,工钱数尚疑。犹然是人子,小过莫轻笞。”
不愧是张探花的大作,感情真挚凄婉感人。
那六个年方二八的美人,不由得忆起被转卖的凄切身世和学艺的苦楚,泪滴再次涌上眼眶。
眼前这楚楚可怜的美人,比张大人方才吟诵的流民和贫民更博得了众人同情,满堂响起叹声,纷纷感慨欷歔道自古红颜多薄命。
气氛太差了……何云梓员外气得要吐血,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激情亢奋高潮迭起的诗文盛会!
早知道就不为了图一时痛快而向张小凡下请帖显摆了。
另一边坐席上的金员外,暗中快笑破了肚皮。
这张小凡太刁钻了,仗着自己江左第一诗家的身份,趁着别人不敢争锋,故意把持话题调戏何员外。
就好比谁家办喜事,却抬着棺材去哭丧而且哭得盖住了喜庆氛围。
好好的年节盛会,直到眼下仍然死气沉沉,已经算是失败了一半。
金员外敢断定,谁要跳出来另起炉灶,肯定会被张小凡倚仗身份把他喷成灰头土脸的渣子。
当然若就此下去,张小凡也不吃亏,今天全是他的忧国忧民关注民生的独角戏了,传出去道德品格立涨。
不知道张小凡说的总账怎么个算法,金员外本来只打算走过场,此时忽然有所期待起来。
朱钦差还是比较讲义气,自觉受了何家盛情招待,不出面转圜说不过去。
便开口道:“不用等待新作即兴而演,先叫这个六个妙人拿出平日里最擅长的歌舞开开眼界,我等静心而赏,想必绝非凡响。”
这时候也只有朱听松与金员外两个人能与张小凡说得上话,但还是朱听松开口打圆场比较合适。
那几个立在场中半晌的美人终于有了献艺机会,便将诸般乐器操弄起来,合动而歌。
却见得,如花似玉,有唱有舞,丽影蹁跹,清音袅袅,虽似小调,却含雅声。
众人眼中目不暇接,耳中细心听之,果有几分“缓歌曼舞凝丝竹”的韵味。
说来也巧,大概也是受了张小凡制造出的消沉氛围影响,何家这个清曲唱班演了一出长恨歌曲辞,将其中悲欢离合演绎得凄美哀婉。
当然这种明皇贵妃的凄婉放在富贵场面中演出,也算很好的点缀,与张小凡方才高呼的惨状是不同境界的。
曲终舞散,堂中众人纷纷点头称好,有不那么矜持的已经叫出声来。
张小凡吃了几口酒,对身边美人调戏道:“此曲甚好,我心中出了四首绝句赠与她们。你想不想听?”
那美人痴缠道:“大人忒偏心了,奴家这半日辛苦许多,一无所得。还要奴家听别人家的,不听不听。”
不知谁叫道:“美人不听,吾等愿闻之!”
本有才思敏捷打算卖弄的,但见到张大人竟然瞬间就有了四首诗,对这速度大惊之下,也不敢班门弄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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