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内阁变局（1/2）

张小凡呆上加呆，如果说潘阁老是他的仇家，那么金阁老与他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原因有两个，其一，金阁老是张阁老援引入阁的盟友，他和张阁老有隙，与金阁老的关系自然不会好。

其二，金阁老出身翰林和礼部，清流情结很重，隐约之间对于他的出身很鄙视，所以当初在朝时就很不对味。

就是这样的金阁老，忽然出面吹捧他不同于流俗？

张小凡看了看武英殿大学士，又看了看东阁大学士，这两个都与自己不对付的宰辅，一瞬间简直双双伯乐附体，满口莲花，抢着拍马。

一个夸自己才干卓越，一个赞自己品行高洁。

一个说自己正该大用，一个劝自己以全节义。

殿中群臣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居然上来就是两个大学士白热化的短兵交接，争相去勾引张小凡。

这张小凡是何德何能……

很荒谬又很真实，其实也很简单，等张小凡从惊呆中醒过神，立刻就听懂了。

就是潘阁老叫自己留步进来，金阁老请自己出殿走人……

让自己留步进来的这个，必然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廷推事故还有补救之机，他也可以顺利获得理想职位，达到双赢效果。

让自己走人的那个，必然要将事情往大里闹，暗示自己不要被潘阁老这个老仇人的一时褒扬所迷惑，让廷推丑闻彻底板上钉钉才是正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张大人终于抛下了副都御史的小算盘，只觉得脚下这一步万般艰难，不知朝哪里迈才好。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都注视到张小凡的脚上，仿佛这一步迈出，立刻就会天地失色风云变幻。

张小凡的目光则望向大靠山谢次辅，不知次辅大人又想怎样。

之前满殿沉默的那片刻，谢次辅心中曾将连同自己在内的六个大学士罗列一遍，排列组合游戏，就将在这六个人之间进行。

首辅中极殿大学士许某、次辅建极殿大学士谢某、群辅之一文华殿大学士张某、群辅之二武英殿大学士潘某、群辅之三文渊阁大学士王某、群辅之四东阁大学士金某。

对朝政格局稍有了解的都清楚，这六人虽然还没到党羽遍布朝野地步，但又可分为三大派别：

许某、潘某是一派，许某历任词林科道，是前首辅的门生，潘某先历科道，后以户部尚书入阁。

如今此派以户部尚书为外围，科道势力也很强。

谢某与王某算为一派，谢某出自吏部，是最年轻的阁老，王某出自刑部。如今此派以吏部尚书、刑部尚书为外围。

此外，老资格朝臣工部陈老尚书因为与谢某的同乡关系，也算靠近他们的一个。

张某与金某同派，均出自礼部，在外朝九卿中势力最弱，只有礼部尚书勉强算是。

但张某与潘阁老都是先皇时期就入阁的老牌大学士，一向奉行贴近皇家的路线，很受两代天子亲近。所以虽然在外朝口碑一般，但位置坐得也很稳当。

却说次辅谢大人看到张小凡站在门槛处进退不得，心里忍不住地连连苦笑，说起来张小凡让他苦笑或者哭笑不得几乎已经成了常态。

他做事喜欢计划周详，算无遗策，谋定而后动，倾向于稳扎稳打。

例如当年谋取次辅的入阁之路，他先推动刑部尚书王某进入阁打下根基，后派张小凡进内阁办分票事牵制阁老，最后忍到六年一次的京察时，才携势发动。

正所谓，先有台下十年功，后有台上一分钟。

但张小凡偏偏相反，总是台上一分钟，便硬要顶去别人台下十年功，太善于随机应变借力发力，同时常常搞出很多计划外的变故。

今天又是这样，演化至目前，重要的事情已经不是廷推了，一个从三品不算什么，也不是天子想表达什么态度。

真正值得深思之处在于，继续下去可能又要导致内阁重组。

执掌中枢的内阁变动走向，乃是朝廷政局最大的事件。

说句诛心之论，在内阁势压外朝的体制下，皇位交替虽然还是国家仪式中最大的事件，但对一般大臣的实际影响力还真不如内阁大学士换人。

历代大学士没有类似于普通文官这样的任期限制，往往是久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