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洪门大佬陈伯(1/2)
林渊刚走出巷口,前路就被人拦住了。
来人四十出头,灰衬衫熨得服帖,皮鞋没有灰,双手垂在裤线旁,站姿干净,不带街面混子的松垮劲。
“这位先生,我家陈先生想请您上楼喝杯茶。”
林渊停下脚步,视线在对方身上过了一遍。
手骨平整,掌面没有新茧,身上也没有火药和烟酒混出来的味道,这人不是打手,更接近管事的。
“你家陈先生是谁?”
“陈志远,陈先生。”
来人略略欠身,话说得分寸正好。
“唐人街的人,都叫他陈伯。”
陈伯这个名字,从林渊前世的记忆里浮了上来。
洛桑矶洪门致公堂坐堂人,唐人街地下秩序的真正话事人,福清帮能在这条街上横行,也不过是从他手缝里捡了一块边角地。
真正的大鱼在楼上。
“你是阿福?”
来人怔了半拍,随即笑了笑。
“先生认识我?”
“猜的。”
林渊把手插进口袋,迈过巷口地上的半截烟头。
“带路。”
阿福侧身让出路,引着林渊穿过街边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沿窄楼梯往上走。
楼梯木板被踩出细响,暗红油漆贴在墙面上,两幅旧照片挂在半腰位置,照片边角已经泛黄。
二楼茶室不大,靠窗摆着红木茶桌,紫砂壶口吐着白汽,茶香贴着热气往外散。
茶桌后坐着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身形偏瘦,肩背却撑得开,银发往后梳,颧骨高,下巴线条硬,眼珠清亮,里面有在街面风浪里熬出来的光。
“坐。”
一个字落下,没有寒暄,也没有虚礼。
林渊在对面坐下。
阿福退到门边,双手背到身后,把门口守住。
老人提起紫砂壶,给小杯注茶,茶线细直,落杯不溅。
“铁观音,八三年的老茶底,喝一口。”
林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醇厚回甘,尾韵里带着炭火气。
“好茶。”
“茶是好茶。”
老人放下紫砂壶,目光落在林渊脸上。
“可我今天请你上来,不是请你喝茶。”
“那请我做什么?”
“看你这个人。”
老人眼角的纹路舒展开。
“刚才荣记那一出,我从头看到尾。”
林渊并不意外。
茶室窗户正对荣记古玩,店里发生的事,从这里能看得清楚。
“陈伯一直在看?”
“没盯着你看。”
老人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先是看见阿龙那几个废物进了店,才多看了几眼。”
“先是看见阿龙那几个废物进了店,才多看了几眼。”
“福清帮的人,在你的地盘上收保护费?”
陈伯把茶杯放回桌面,眼角纹路还在。
“年轻人,说话够直。”
“问清楚,才知道路该怎么走。”
“福清帮是前两年冒出来的野路子,小打小闹,暂时没碰到我动手的线。”
“今天碰到了?”
“今天的事,不在福清帮。”
陈伯的目光沉了些。
“今天,是你这个人,让我多看了一眼。”
他伸出一根手指,竖在茶杯旁。
“一拳放倒阿龙,落点在太阳穴,打重了会死人,你收了力,只让他睡半个钟头。”
第二根手指竖起。
“矮个子亮刀,你没有后撤,贴身扣腕,这不是街头斗殴练出来的本事。”
第三根手指竖起。
“光头拿棍子,你用反关节擒拿卸他的胳膊,我见过这种手法,上一个会的人,是从越南回来的游骑兵。”
三根手指收回,老人双手拢住茶杯。
“年轻人,你不是普通留学生。”
林渊喝了口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陈伯看得细。”
“在这条街活三十年,眼睛不好使的人,坟头草都换过几茬了。”
陈伯把茶杯转了半圈。
“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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