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洪门大佬陈伯(2/2)
“林渊。”
“哪里人?”
“北方。”
“来米国多久了?”
“几天。”
陈伯眉梢动了动。
“几天前才到洛桑矶?”
“对。”
“你身上没钱。”
这句话不是问句。
“对。”
“在荣记卖了一只鼻烟壶,两千二百块。”
“陈伯连这个也知道。”
“荣记的老齐,三十年前欠过我一桩人情。”
陈伯抬手添茶,壶底碰着桌面,发出轻响。
“他店里进出什么东西,什么人,不会瞒着我。”
林渊点了点头。
这才对。
唐人街这种地方,信息就是命脉,生意做到一定份量,谁也绕不开本地话事人的耳朵。
“那陈伯也该知道,我手里不止那一只鼻烟壶。”
陈伯眼皮抬了起来。
“你还有什么?”
“你还有什么?”
林渊没有答话,手从衣服内侧取出那只青花笔洗,放到茶桌上。
紫砂壶旁边,青花幽蓝被灯光托出来,缠枝纹路舒展,圈足规整,釉面温润,旧气不浮。
陈伯的目光落在笔洗上。
那双眼里多了点亮色。
他没有立刻伸手,先看向林渊。
“可以碰?”
“请。”
陈伯双手托起笔洗,先验器型,再看釉色,最后翻到底部看款识。
他看得慢,手上也稳。
半分钟后,笔洗被他放回茶桌。
“康熙。”
“对。”
“青花缠枝莲纹笔洗,釉色正,胎骨细,画工利落。”
“陈伯也懂瓷器?”
“我不算太懂。”
陈伯把笔洗推回林渊面前,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但我认识懂瓷器的人。”
他盯着林渊。
“年轻人,你手里有好东西,却没有出货的渠道,对不对?”
林渊没有绕弯。
“对,我有货,但在这座城市里,我没有买家,没有人脉,也没有信用。”
“所以你来唐人街。”
“唐人街有买家,有渠道,也有规矩。”
林渊把茶杯放回桌面。
“我需要一个能帮我出货的人。”
陈伯没有马上接话。
他重新提起紫砂壶,给两只杯子续茶,茶汤落杯的细响,把茶室衬得更静。
“你手里还有多少东西?”
“除了这只笔洗,还有一幅画,一只白玉佩,一把折扇。”
“画是什么画?”
“张大千。”
陈伯注茶的手停了半拍。
壶嘴里的茶线断开,又重新续上。
“张大千的画?”
“仿石涛,三四十年代的作品,品相完整。”
陈伯放下紫砂壶,重新审视对面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旧牛仔裤,褪色t恤,几天前才到米国,口袋里原本连一顿正餐的钱都凑不出来。
可这年轻人的目光不像饿过肚子的人,说话也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狼狈,倒像牌桌上握着底牌的人,只等对家把筹码推过来。
“年轻人。”
陈伯拿起茶杯。
“你来对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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