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独处(1/2)
江今越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缓缓抬脸,却谨守本分垂着眼睛,不去看裴颂声。
现在是晚上,只有清幽月光和廊下的两盏风灯,昏暗的光线打在江今越脸上,显得她更黑了。五官像是糊在一张面皮上,连轮廓都差点没了。
裴颂声:“……”
他真是魔怔了,他刚才怎么会在这个长得黑铜烂铁的小丫鬟身上看到他妻子的影子?
大概是他今晚心绪太差。
裴颂声捏了下眉心,刚想让江今越退下,却发现她又在偷眼看他。
那双眼睛在她乌漆嘛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的灵,比她手里捧着的那只猫的眼睛还要亮。
江今越不料又被抓包,连忙找了个借口想溜:“奴婢无心冒犯世子,只是着急回去给它找药。”
她把手里的猫往前递了递。
裴颂声只看了一眼,就说:“腿断了。”
江今越点头:“是。不知是让东西砸了,还是从高处摔的,流了好多血。”
裴颂声抬手来摸,指尖刚触到断骨处,小猫就惨叫起来,要往地上蹦。
江今越“哎”了一声,连忙侧身,大有不再让裴颂声碰的模样。
裴颂声看她一副护犊子的模样,也不生气,只道:“跟我来。”
江今越不太敢,但又想到自己只有伤药不会接骨,给它治不了腿。
于是只能跟上裴颂声。
小猫感知到了江今越的紧张,也不叫了,老老实实卧在她手上。
江今越笑了,小声说:“你和球球一样乖。”
小猫:“喵~”
裴颂声的书房在落枫斋西侧,三间宽敞的屋子,陈设简洁,不见半点奢靡。
南侧的墙上挂着一副画像,上边是个穿着戎装、提着长枪的中年男人,重点是左上方的小字——武威侯沈遥之像。
武威侯沈遥,这不是……
“怎么了?”裴颂声忽问。
江今越连忙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裴颂声道:“这是我恩师,你认识?”
江今越否认:“奴婢哪里认识,只是觉得这画上的人怪威风的,不禁多看了几眼。”
裴颂声不再多问,从柜中取出一个白瓷瓶和一卷细麻布。
他指了指一旁的矮几:“把它放上边。”
江今越放猫之前先用帕子垫上。
裴颂声打开瓶塞,一股辛烈的气味溢出来,江今越便知这是上好的金疮药。
裴颂声说:“按紧它。”
江今越一愣:“世子要给它治伤么?”
“怎么?觉得我不会?”
江今越知道处理外伤是武将的基本技能,说:“我以为世子会叫别人来,您金尊玉贵的……”
裴颂声没有多说什么,一手捏住小猫断腿的上下两端,另一只手在骨节处摸索。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经脉明显。
江今越不禁想,昨晚,他的手也是这样在自己身上摸索。他的指腹和掌心有茧,划过她身体时,触觉分外明显,让她浑身发颤……
裴颂声忽道:“按紧。”
江今越连忙回神,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一张脸顿时又热又辣,涨得几乎要爆开。
裴颂声的拇指与食指用力一错,只听小猫骨节处一声轻响,随即就是一声尖利凄惨的猫叫。
江今越用力按住四肢乱蹬的猫,裴颂声用麻布蘸了药,迅速缠在小猫的断腿上,最后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江今越安抚惨叫不停的小猫:“好了好了,不疼了,世子爷把你的腿治好了,过些时日你就能跑能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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