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独处(2/2)
裴颂声冲着书房外边唤了声:“常延。”
外边很快应声:“世子。”
“打盆水来。”
“是。”
少顷,常延端着水盆进来,见竟然有个丫鬟在裴颂声书房里,惊讶地睁大了眼。
江今越朝常延讪讪一笑。
裴颂声指着桌上的猫,对常延道:“洗干净。”
江今越忙道:“不劳烦,奴婢来洗就好。”
裴颂声不置可否。
江今越把帕子浸湿,一点一点给小猫擦身上的血迹。
她动作轻柔,时不时出声诱哄,小猫觉得舒服,眯着眼睛偶尔“喵”几声回应。
裴颂声坐在书桌后的官帽椅上,拿起一份军报,目光却落在了江今越身上。
烛光融融,映着她笑起来微弯的眼尾。她的眼睛干净、温柔,带着一种明亮的欢喜。
时下以白为美,她这样黑黄黑黄的,一般看一眼就不想多看了。现在细细一端详,她的五官其实不丑。
“你叫阿越?”裴颂声忽然出声。
江今越没料到他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是。”
“球球是谁?”
“是奴婢以前养的一只猫。”
裴颂声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微怔。
“球球是只狸花,和这只小白猫不一样。”江今越失落地说,“不过球球丢了。”
裴颂声拿起一份折子翻看,江今越见他要处理公务,也识趣地不再说话,专心擦猫。
房间内安静下来,江今越偶尔淘一淘帕子,裴颂声偶尔翻一翻折子,外边虫鸣阵阵,微风拍打窗柩。
小猫彻底干净了,江今越又给它身上的其它伤口上了金疮药。
不知是什么时辰了。江今越悄悄看了一眼裴颂声,见他正提笔写着折子,面容冷肃,气质深沉。
她想她该走了,可是他太专注,她若出声告退,不知会不会惊扰了他。
书房里的裴颂声,和床帐里的,很不一样,她不太敢惹。
江今越不知道自己为何又想起了昨晚,暗恼地捶了两下脑袋。
于是江今越只能偷偷看着裴颂声,就等他什么时候松懈了,就立刻出声告退。
谁知裴颂声的眼睛就和长在了折子上似的,半晌都没有移开过。
江今越杵着,越等越后悔,早知道把猫刚处理好时就该走的。
她张了张嘴,可是那句“奴婢告退”就和被堵在嗓子眼里了似的,怎么都不敢说出来扰了这安静的气氛。
裴颂声用余光将她绞手指、深呼吸、挠头发捶脑袋等小动作尽收眼底。
甚至还看见她无声地问猫怎么办,猫当然不能给她支招,只一味地舔自己的毛。
他的唇角没忍住勾了勾。
的确,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有活气的人了。
江今越暗数五个数,数完就出声告退。
可刚数到一,她的肚子就比她的嘴先发出了声音。
房间内太安静了,就显得这声“咕噜噜”十分明显。
裴颂声终于抬了眼。
看来她尴尬得厉害,裴颂声想,她这么黑,都能看出脸红了。
积聚在心头的烦闷和不悦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烟消云散。他现在心情好得很,就连外边的虫鸣都不觉得聒噪了。
他往椅子里一靠,看着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的小丫鬟,问:
“靖西王府饿着你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