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撤离东京(1/2)
何雨天从皇宫侧门出来,没走大路。他贴着墙根,拐进第一条巷子。巷子窄,两侧墙上的藤蔓枯了大半,叶子卷着边,风一吹哗哗响。他侧身挤过两个垃圾桶,桶里溢出馊水味,混着烂菜叶的腐臭。他屏住呼吸,快步穿过去。
巷口传来皮鞋声。他停下来,缩进墙凹里。两个宪兵从巷口跑过去,一个拿着枪,一个拎着警棍。他们没往巷子里看。等脚步声远了,何雨天从墙凹出来,继续走。
街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不是老百姓,是穿制服的。宪兵队在路口设了卡,三个人一组,挨个盘查。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男人被拦下来,宪兵翻了他的车筐,又搜了他的口袋。男人举着手,不敢动。宪兵没搜到什么,踢了一脚自行车后轮,骂了一句。男人扶起车,推着走了。
何雨天拐进另一条巷子。这条巷子更窄,地上堆着碎瓦砾和破木头。他蹲下来,从空间里拿出那件破和服,套在卫兵制服外面。帽子摘了,从地上抓一把灰,抹在脸上、脖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继续走。
走到护城河边,他停下来。河对岸的皇宫里还在冒烟,不是大火,灰白色的烟一缕一缕往上飘,跟云混在一起。门口停着几辆军车,车上跳下一队兵,跑进皇宫。有人在用喇叭喊话,声音刺耳,听不清喊什么。何雨天看了几秒,转过身,沿着河岸往下走。
河堤下面的排水口到了。铁栅栏昨天掰开了,三根铁条歪在一边。他蹲下来,钻进去。里面黑,他摸出手电筒,打开。光照不远,前面雾蒙蒙的。水没过脚踝,凉,凉得他脚趾头发僵。他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
头顶传来脚步声。很多人,跑得很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咚咚咚,像擂鼓。何雨天关掉手电筒,蹲在水里。水从裤腿渗进来,凉得大腿发紧。脚步声从头顶过去,越来越远。他等了十几秒,打开手电筒,继续走。
走到岔路口,往左拐。又走了几百步,前面出现光。不是手电筒的光,是日光,从排水口外面透进来。他加快步子,钻出去。
外面是城外的河沟,杂草半人高。他拨开草,爬上岸。裤腿湿透了,往下滴水。他把裤腿拧了拧,拧出一摊水,又蹲下来,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干布,把脚擦干。脚底板磨出一个水泡,破了,皮耷拉着。他拿刀片把皮剪掉,贴上一条胶布。换上旧布鞋,军靴收起来。
老王在河沟对面的土路上等着。他蹲在路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烧了大半,烟灰老长,没弹。他看见何雨天从草里钻出来,站起来,烟掉在地上,没捡。
何雨天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你疯了。”老王说。声音不大,像从嗓子眼最底下挤出来的。
何雨天没说话。他把裤腿又拧了一下,水滴在土路上,砸出几个小坑。
“天皇死了。神社炸了。”老王把那句话掰成两半说,中间停了好几秒。“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个屁。”老王的声音大了,大到在空旷的野地里有了回声。他往四周看了看,没人,又压低声音。“全东京都在搜。宪兵队、警察、军队,全出动了。挨家挨户搜,见人就查。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晚出来半个钟头,就出不来了。”
何雨天从怀里掏出那块裕仁的金表,打开表盖。表盘白的,指针走到十点二十。他把表凑到耳朵边上听了听,滴答滴答。合上表盖,揣回去。
“我还知道富士山马上就要爆了。”
老王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正要摸烟,手伸进口袋里,没抽出来。他盯着何雨天,嘴巴张了一下,合上,又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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