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潜入北平(1/2)
“站住。”身后那道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子,从走廊那头刮过来。
何雨天停住脚步。他没回头,手插进裤兜,攥住一块大洋,指尖掐进袁大头的眉毛里。
“转过来。”
何雨天转过身。王松林站在三米外,右腿微微弯曲,身体往左边歪着。他的眼睛从何雨天的帽子看到皮鞋,又从皮鞋看到帽子。
“新来的?”
“第二处,地图绘制。”何雨天没说自己叫什么。王松林没问。
王松林往前迈了一步,瘸得明显,右腿拖在地上,鞋底磨出半圈白印。他盯着何雨天的脸,目光从额头滑到下巴,停在那道疤上。
“脸上什么。”
“小时候摔的。”
王松林伸出右手,手指头按在何雨天脸颊上。指腹粗糙,凉。何雨天没躲,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两拍。
“不像摔的。”王松林缩回手,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重量,像抖烟灰。
“好好干。”他一瘸一拐走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咯吱咯吱,声音在走廊里撞来撞去,越来越远。
何雨天推开第二处的门。
屋里烟雾弥漫,呛得人嗓子发紧。五张桌子,四个人。靠窗那个在抽烟,烟灰缸里堆了十几个烟头,有的还冒着青烟。中间那个在修指甲,挫刀磨得指甲盖发白。门口那个在看报纸,《扫荡报》,头版印着“戡乱剿匪”。角落那个趴在桌上睡觉,脸压着胳膊,口水淌了一小片。
“找谁?”抽烟的那个抬起头,烟卷粘在下嘴唇上,说话也不掉。
“报到。沈默。”
抽烟的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看了一眼。“地图绘制科。靠窗那张空桌。”他朝窗户方向努了努嘴,“东西自己领,库房在楼下。”
修指甲的停下挫刀,上下打量何雨天。“哪一期的。”
“十七期。”
“十七期?”修指甲的把手里的挫刀转了转。“那你怎么才少校。”
何雨天没接话。他走到靠窗的桌子,放好从空间里提前拿出来的文具盒和绘图尺。桌面上有铅笔灰,他拿手抹了抹。
看报纸的把报纸放下来,站起身,走过来。瘦高个,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小,但亮。他伸出手,手指头凉,软,像没骨头。
“赵德胜。第二处副处长。你姓沈?”
“沈默。”
“名字有意思。沈默是金。以前哪个部队。”
“胡长官的部队。”何雨天拉开椅子,坐下。
“胡宗南?”
“嗯。”
“那你在西北,怎么跑华北来了。”
“家里有事。申请调回来的。”
赵德胜笑了一声,没再问。他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散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水磨石上,咚咚咚,带着一种旁若无人的霸道。何雨天抬起头,看见一个矮胖的身影堵在门口。黄呢子军装,武装带勒着肚子,左腿有点瘸,走路时身体往右边歪。
孙耀祖。
何雨天从空间里调出他的资料——四十二岁,浙江人,保定军校毕业,左腿枪伤,老婆是天津人。他把这些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来。
“你就是沈默?”
“沈默。”何雨天立正,脚跟并拢,发出脆响。
“跟我来。”
孙耀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牌写着“作战处长”。地上铺着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没声。墙上挂着一幅傅作义的题字,四个毛笔字——“戡乱救国”。红木办公桌,皮沙发,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孙耀祖没让坐,自己先坐下。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三五牌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了。吸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往何雨天脸上飘。
“坐。”
何雨天坐在沙发上。皮面凉,身体往下陷,他往前挪了挪,只坐三分之一。
“十七期?”孙耀祖把烟夹在手指间,烟头朝上。
“民国三十二年毕业。”
“嗯。”孙耀祖从抽屉里拿出何雨天的档案,翻了两页。“胡宗南的人。在西安受了伤,退了伍。今年又回来。”他把档案扔回桌上,纸页散开,露出何雨天的假照片。“伤在哪儿。”
“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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