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老周的第三个身份(1/2)
老周是第二天晚上来的。
天已经黑透了,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各家各户窗户纸里透出来的微弱光。
赵卫东刚把西厢的黄瓜浇完水,正蹲在灶台前热剩菜。
院门被人敲了三下——不是何大清的两下,也不是易中海的三下,是老周的那种敲法:不急不慢,手指叩在门板上,每一下之间隔两秒。
他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手,敌我识别系统激活。
视野边缘,一个蓝色的光点站在门外。
没有灰色,没有红色,只有那一个蓝色,安安静静的,在暮色里微微闪铄。
。地下交通站连络员。晋察冀边区。职务:北平地下党南城连络站负责人。
赵卫东把门打开。
老周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长衫,头上戴着礼帽,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手里没拎皮包,空着手,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赵先生。”
老周把礼帽摘下来,笑了笑。
“还没吃?”
“刚做上。”
赵卫东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老周迈过门坎,在灶台边的板凳上坐下来,把那支没点的烟叼在嘴里,没点。
赵卫东给他倒了一碗水,他接了,放在灶台上,没喝。
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石榴树的叶子快落光了,西厢的窗户纸新糊过,灯亮着,黄瓜架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模模糊糊的。
灶台上搁着一碗剩菜、半锅米饭,旁边是洗干净的碗筷,扣着放在碗架上。
“赵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
老周的声音不大,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两次,他的话里总带着一层试探的意思,像隔着一层窗户纸在说话。
今天那层纸没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话是实的,不飘。
赵卫东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添了一根柴,在另一张板凳上坐下来。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两个人的脸,一明一暗。
“之前那批药,到了。”
老周把那支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该到的地方。”
赵卫东没接话。
老周看了他一眼,把烟揣回兜里,端起灶台上那碗水喝了一口。
碗放下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赵先生,我不是做生意的。”
老周的声音放低了,低到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快盖过它了。
“我是八路军北平地下交通站的。”
赵卫东看着他,没说话。
他早就知道。
敌我识别系统第一次扫描到老周的时候就知道了——蓝色的光点,信息栏写得清清楚楚。
但听老周亲口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系统显示的是数据,老周说出来的是人。
两个“老周”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一个是屏幕上的代码,一个是面前这个活生生的、三十来岁的、夹着没点着的烟的中年人。
老周也在看着他。
老周也在看着他。
目光不躲不闪,和之前两次一样,但更深了。
他等着赵卫东的反应——不是等他说“我知道”或者说“我不知道”,是等他的眼睛。
赵卫东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火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没有变化。
“之前几次交易,是在考察你。”
老周说。
“你的货好,路子稳,嘴巴也紧。”
他顿了顿。
“八路军需要一条稳定的物资采购线。”
“药品、粮食、布匹、军需——什么都要。”
“你有渠道,有脑子,我希望你能跟我们合作。”
不是“做生意”,是“合作”。
赵卫东听出了这两个字的区别。
生意是钱货两清,合作是长久的、绑在一起的关系。
“给谁用?”
赵卫东问。
老周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你明明知道还问”的表情。
“你知道给谁用。”
赵卫东没接话。
他把灶台上的剩菜端起来,热了热,盛了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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