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进山(1/2)
天还没亮,老木就来敲门了。
叩叩叩,三下,不急不慢。
赵卫东从炕上坐起来,毛毯叠好,塞进空间。
门开了,老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豆浆和两个火烧。
豆浆冒着白气,碗边缺了个口子,烫手。
火烧是刚出炉的,皮酥脆,一碰就掉渣
“吃了再走。路上没吃的。”
赵卫东接过碗,豆浆很烫,他吹了两口,喝了一小口。
甜,加了糖。
火烧咬了一口,驴肉卤得透烂,肥瘦各半,夹在酥皮里,一口下去油汁顺着手腕往下淌。
老木蹲在门坎上,抽着旱烟。
烟袋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照着他半张脸。
他什么也没说,等赵卫东吃完,把碗收了,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走吧。接你的人在村口等着。”
后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子,黑黢黢的。
老木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稳。
巷子尽头是一个土坡,坡上长满了枯草,草叶上挂着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土坡顶上站着一个人,不高,瘦得象根竹杆,穿着一件黑棉袄,棉袄太大了,空荡荡的。
头上扣着一顶破毡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老木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黑棉袄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那人从土坡上跳下来,动作轻快,像只猫,落地没声音。
赵卫东这才看清他的脸——二十出头,尖下巴,颧骨高,眼睛不大,但亮。
嘴角有一颗黑痣,笑起来嘴角往上挑,露出一颗小虎牙。
“粮商?”
“恩。”
“走吧。我叫猴子。”
猴子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赵卫东跟上去。
两个人沿着土坡往下走,进了庄稼地。
麦苗刚返青,踩上去一脚一个坑。
天还没亮,四野漆黑,只有远处村庄里有几点灯火,模模糊糊的,像萤火虫。
“还有多远?”赵卫东问。
“三天。运气好三天,运气不好——”猴子顿了顿,没往下说。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到了第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有的房顶塌了,有的墙倒了,象是被炮弹炸过。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底下蹲着几个人,缩着脖子,手抄在袖管里。
猴子没进村,绕着村边走。
赵卫东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
“为什么不进村?”
“村里有保长。保长见了生人就报官。”
猴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上次有个交通员,进村讨了碗水喝,没出村就被抓了。”
赵卫东没再问了。
太阳出来了,照在麦地上,绿油油的一片望不到头。
太阳出来了,照在麦地上,绿油油的一片望不到头。
远处有一个人在锄地,锄头一起一落,动作很慢。
地头坐着一个孩子,穿着开裆裤,冻得鼻涕直流,拿袖子一抹,抹了一脸。
赵卫东从空间里拿出两个馒头,递了一个给猴子。
猴子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混地说了一句“你这馒头不错”。
赵卫东自己也咬了一口,馒头凉了,有点硬,但能填肚子。
第一道封锁线是一条公路。
公路不宽,两辆卡车并排能过。
路面上铺着石子,车一过扬起一阵灰。
路两边各有一个炮楼,灰砖砌的,三层楼高,顶上架着机枪,枪口对着公路。
炮楼前面拉着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空罐头盒,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炮楼底下站着两个日本兵,背着枪,来回走动。
路边还蹲着一个伪军,怀里抱着一杆枪,枪托杵在地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猴子趴在土坡后面,一动不动。
赵卫东趴在他旁边,下巴抵着地面,土腥味钻进鼻子里。
“等。”猴子说。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照得人后背发烫。
打瞌睡的伪军被换班的叫醒了,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了。
站岗的日本兵也换了岗,两个新的端着枪,精神一些,目光从这头扫到那头。
他们的皮靴踩在石子路上,咔咔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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