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根据地(1/2)
村子不大。
从山梁上往下看,几十户人家的土坯房挤在山坳里,屋顶的烟囱冒着炊烟,灰白色的,被晚风拉成一条线,飘到半山腰就散了。
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干很粗,两个人都抱不住。
树底下坐着几个老人,手里拿着烟袋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猴子走在前面,步子比在山里快了不少。
他进村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正蹲在门口择菜,看见他,把手里的菜搁在盆里,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
“小同志,回来啦?”
老太太的声音很大,带着浓重的保定口音,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笑起来象朵干菊花。
“回来了。孙大娘,您身体还好?”
“好着呢。你瘦了,得多吃点。”
老太太拍了拍猴子的骼膊,又看了赵卫东一眼。
“这是……”
猴子没接话,笑了笑,走了。
老太太也没再问,蹲下来继续择菜。
又一个大爷从院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
他看见猴子,把碗举了举。
“猴子,喝口水。”
猴子接过去,喝了一口,把碗还回去。
“谢谢孙叔。”
赵卫东跟在猴子后面,走过村子的土路。
路不宽,两边的院墙是石头垒的,墙头上长着茅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一个小孩从院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追着一只鸡。
鸡咯咯叫着扑棱翅膀,小孩追不上,跺了跺脚,又跑回去了。
猴子在一间土坯房前停下来。
房子不大,石头墙,茅草顶,门是木板的,关着。
窗户纸是新糊的,白生生的,透出里面的灯光。
猴子敲了敲门。
“赵政委,人来了。”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灰军装,衣服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磨毛了。
没有戴帽子,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
脸瘦长,颧骨突出,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
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手指上沾着墨水。
“请进。”
赵卫东走进去。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码着书和报纸。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调得很高,照得满屋亮堂堂的。
桌上摊着几张纸,纸上写满了字,字迹端正,墨迹还没干。
墙角有一铺炕,炕上铺着芦苇席子,席子破了几个洞,露出底下的炕砖。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像块豆腐。
年轻人把钢笔搁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
“坐。”
赵卫东坐下来。
年轻人也在对面坐下,把桌上的纸收拢,摞在一起,用一本书压住。
他抬起头看着赵卫东,目光不重不轻,象在打量,又象在确认。
他抬起头看着赵卫东,目光不重不轻,象在打量,又象在确认。
“你就是粮商?”
“恩。”
“比我想象的年轻。”
赵刚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着一点南方口音,咬字很正,不象北方人说话那么含混。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搪瓷缸子,倒了一碗水,推到赵卫东面前。
水是热的,冒着白气。
搪瓷缸子磕掉了几块瓷,露出生锈的铁皮,但擦得很干净。
“路上辛苦了。走了几天?”
“三天。”
赵刚点了点头。
“猴子说你们过了两道封锁线,还趟了一条河。”
他顿了顿。
“不容易。”
赵卫东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水烫,但很解渴。
“李团长呢?”
“在前线巡视。今天晚上才能回来。”
赵刚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你先歇着。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猴子,带粮商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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