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李云龙(1/2)
门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不是踢,是踹。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门板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赵刚跟在后面,皱着眉头把门从墙上拉回来,关上了。
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
不是瘦高的高,是壮实的高。
肩膀宽,腰板直,往门口一站,把大半个门框都挡住了。
穿着一身灰军装,衣服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灰布衬衣。
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枪套磨得发亮,枪柄上的红绸子褪成了粉色,垂在腰带上。
裤腿塞进绑腿里,绑腿打得紧,小腿的肌肉绷着。
脚上是一双布鞋,鞋帮子上沾着黄泥巴。
脸晒得黑红,颧骨高,鼻梁挺,嘴唇厚,下巴刮得发青。
眉毛浓,象是用墨笔刷上去的,眉梢往上挑,带着一股不服人的劲。
最扎眼的是脸上那道伤疤——从左颧骨一直拉到下颌,新疤,还泛着粉红色,缝过针,针脚还没拆,线头从皮肤里露出来,一截一截的。
他上下打量了赵卫东一眼。
目光不是看人的那种看,是看货的那种看,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
赵卫东站在炕沿边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动。
李云龙忽然咧嘴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满不在乎的、牙齿露出来好几颗的笑。
嘴角往上咧,扯动脸上的伤疤,疤上的皮皱了一下,他不觉疼,也不在乎。
“你小子,长得比咱老李还俊!”
声音大得象打雷,震得屋里嗡嗡响。
赵刚在旁边咳了一声,李云龙没理他,走到赵卫东面前,伸出手掌。
手指粗,关节大,手心有老茧,硬得象砂纸。
赵卫东握住他的手,李云龙使劲攥了一下,攥得他指骨咯吱响。
“敢一个人进山,胆子不小。”
李云龙松开手,上下又打量了一遍。
“是个爷们儿!”
赵卫东把手抽回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李团长,久仰。”
“久仰?你听过我?”
李云龙在椅子上坐下来,椅子小,他坐下去椅子腿吱呀叫了一声,像快撑不住了。
他把驳壳枪从腰上解下来,搁在桌上,枪口朝墙。
“听过。”
赵卫东在炕沿上坐下来。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不是纸包的,是个铁烟盒,瘪了,盖子上坑坑洼洼的。
他打开烟盒,里面还有几支烟,烟卷是手卷的,纸边翘着。
他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把烟盒递向赵卫东。
赵卫东拿了一支,搁在桌上。
赵刚也拿了一支,捏在指间,没点。
李云龙划着火柴,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浓得呛人。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嗓子:“猴子——!”
声音大,隔壁院子的鸡都跟着叫了几声。
声音大,隔壁院子的鸡都跟着叫了几声。
猴子从院子外面跑进来,喘着气。
“李团长,啥事?”
“去,弄点酒菜来。”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赵卫东,又咧嘴笑了。
“粮商兄弟头一回来,咱老李得好好招待。”
猴子应了一声,跑了。
不一会儿,桌上摆了四样东西。
一碟花生米,粒不大,炒得焦黄,皮儿裂了口。
一碟咸菜,箩卜条切得粗细不匀,有的厚有的薄,腌得发黑。
一碟炒鸡蛋,黄灿灿的,油汪汪的。
一碗炖肉,五花三层,肥多瘦少,炖得烂,用筷子一戳就开。
酒是地瓜烧,粗瓷碗盛着,酒色浑浊,能闻到一股冲鼻子的酒气。
李云龙端起碗,朝赵卫东举了举。
“来,粮商兄弟,咱老李敬你一碗。”
“你送的那些药,救了我好几个兵的命。”
“咱老李不会说客套话,这一碗,干了!”
他一仰头,把一碗酒灌下去了。
喉结上下滚动,酒液从嘴角溢出来一道,顺着下巴淌,滴在军装的前襟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赵卫东端起碗,也干了。
地瓜烧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眼睛发涩,咳了一声。
花生米嚼了一颗,焦香味在嘴里散开,把酒气压下去一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