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1946年的春节(2/2)
“听说了。”
“这次打多久?”
“不知道。”
易中海喝了一口酒,没有追问。
他把空酒碗扣在灶台边沿上,转身走了回去。
赵和平已经在林婉清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捏成团的面疙瘩,指缝里露出来的面已经干了一些,黏在虎口上,扯出一根细细的白丝。
林婉清低头看了看他那张睡脸,把那只攥着面团的小手轻轻掰开,拿帕子擦了擦他手上的面渣。
除夕的钟声从城西那边传过来,闷闷的,隔着好几条胡同,传到这个院子里的时候只剩下嗡嗡的馀响了,象是什么东西在远处震动了一下又平息了。
赵卫东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两家门口挂了红灯笼,灯笼里的烛火在风里微微晃着,把地面上的雪照出一小圈橙红色的光。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门关上了,门栓插好。
回到屋里的时候,何大清已经把碗筷收进盆里泡着了,灶台上的火压小了,一锅热水在锅里冒着细密的热气。
赵卫东把堂屋里的煤油灯拧亮了一些,在桌边坐下来,从内兜里摸出几张纸条,在灯下铺开了看。
一张是方姐的货单,前两天的,上面列了几项药品须求;另一张是老周传来的消息,短短几行字,大意是说“南边局势紧张,近期出行多加小心”;第三张是赵德胜那边托人递过来的便条,只有五个字——“年关多保重”。
他把三张纸条摞在一起,拿到灶台边,掀开锅盖丢进了热水里。
纸条在滚水里翻了两下,字迹洇开了,墨色融在水里散成一团灰蒙蒙的,然后纸也慢慢化软了,沉到了锅底。
何大清正蹲在灶台边烧火,看着那几团沉下去的纸影,什么也没说,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赵卫东把锅盖重新盖上,回到堂屋把煤油灯吹了,坐在黑暗里。
窗外雪光反射进来,薄薄的一层白,把窗框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
赵和平在西厢的床上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又睡着了。
林婉清的呼吸声从那边传来,轻而匀,像春天的风拂过麦田。
赵卫东坐了一会儿,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好象什么都没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气灌进来,把屋里残馀的一点暖意卷走了大半。
胡同口那两家红灯笼还亮着,烛火跳了两下,又稳住,象是什么人在黑夜里守着一个小小的承诺。
他正准备关窗,眼前忽然亮起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窗外的雪光映照下,字体蓝幽幽的。
历史事件触发:1946年,全面内战爆发。
宿主周围的环境将发生重大变化。
建议:加大物资储备,优先保障药品与粮食供给。关键时刻即将到来。
赵卫东的手停在窗框上。
他把那道光幕看了几秒,然后把窗户轻轻合上了,没有插窗栓。
转身走回床边的时候,他听见隔壁何雨柱在梦里说了一句梦话,含含糊糊的,象是在喊“面”,又象是在喊“哥”。
他在床沿边坐下来,把外套脱了叠好搁在枕头边上,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屋顶上的雪正在慢慢地化,一滴水从屋檐上滴下来,落在窗台上,发出轻轻的“嗒”的一声。
他没有睁眼。
黑暗里那滴水声又响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慢了。
他在那一下一下的水声里慢慢翻了个身,面向着窗子那边。
窗外的雪光通过窗户纸照进来,在枕头上留下一小片淡白色的光晕,象是有人把一枚月亮掰碎了,只留了最薄的一片搁在他枕头边上。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