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钟跃民的“调皮”(1/2)
钟跃民在槐树胡同成名,是因为一树枣子。
胡同西头第三家院墙里面长着一棵老枣树,树冠越过墙头,枝桠伸到胡同上方,秋天一到,红彤彤的枣子挂得满满当当的,风一吹就往下掉。
那家的主人是个不爱说话的老头,每年枣熟的时候拿一根长竹杆敲几竿下来,自己吃不完就晒干了收着,但从来不让人上树去摘。
钟跃民带着三个孩子,搭着人梯翻上了那家的院墙。
他在墙头上蹲稳了,伸手去够那根探出墙外最远的枣树枝,一只手攥住枝干,另一只手往兜里塞枣子。
兜塞满了,他低头往下面看了一眼,跟底下两个仰着脑袋的孩子说了句“接着”,刚要把枣子往下扔,胡同口传来了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从墙头上下来,赵卫东已经站在胡同拐角了。
没有喊,没有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墙头上蹲着的那个瘦小的身影。
钟跃民在墙头上蹲着,怀里揣着一兜枣子,兜口鼓鼓囊囊的,枝干已经松了手,枣子在他的衣襟里微微晃着。
他看了赵卫东一眼,又看了看下面那两个正在往后退的同伴,象是正在快速计算自己能不能从墙头另一边跳下去跑掉
赵卫东往前走了一步,在墙根底下站定了,仰头看着他,“下来。”
钟跃民蹲在墙头上尤豫了几秒,然后慢慢沿着墙头挪到墙角,踩着墙缝的凸起处滑了下来,落在青砖地上的时候没有站稳,往后跟跄了半步才稳住,兜里的枣子哗啦掉了两颗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根底下。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还捂着兜口,象是准备挨一顿骂。
赵卫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颗滚落的枣子,弯腰捡起来,在袖口上擦了擦,递到他面前。
“饿了吧?吃吧。”
钟跃民愣了一下,没有伸手接,两只手还捂着兜口,象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句话。
赵卫东把枣子又往前递了递,“拿着,没事。”
钟跃民慢慢松开一只手,接过了那两颗枣子,攥在手心里,拇指在枣皮上轻轻搓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吃,攥着那两颗枣子站在原地,抬起头来看着赵卫东,象是正在等一句他已经准备好了要接住的话,但赵卫东的话比他准备好的那一句轻得多。
“枣树是人家的,想吃枣可以跟人家说,不能偷。记住了?”
钟跃民没有接话,但他把手里那两颗枣子又攥紧了一些,象是在把那个问题连同枣子一起收进了兜里。
赵卫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合作社的方向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身后的钟跃民忽然喊了一句:“赵叔叔!”
赵卫东停住脚步,侧过身来看着他。
钟跃民站在墙根底下,手里还攥着那两颗枣子。
“你怎么不打我?”
赵卫东在胡同里转过身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
“打你有用吗?你又不是坏孩子,只是调皮。”
他转过身继续走了。
钟跃民还站在墙根底下没有动,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枣子,把其中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另一颗揣进兜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第二天傍晚,钟跃民出现在了灶房门口。
他站在门坎外面,手里没有拿东西,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袖口卷着,露出细瘦的手腕。
何大清正在案板上揉面,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揉了。
赵卫东正蹲在灶台边烧火,通过灶膛的火光看见了门口那个瘦小的影子,“吃了没有?”
钟跃民站在门口,有些尤豫地摇了摇头。
赵卫东站起来走到案板边,从蒸笼里拿出一个窝头递给他。
“先垫垫,饭还没好。”
钟跃民接过窝头,窝头还烫手,他在两只手之间倒了两下才拿稳,低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又消下去,嚼得很慢,象是在用舌尖慢慢辨认入口的味道。
吃完那个窝头之后,钟跃民没有走。
他蹲在灶房门口,看着何大清揉面,看着赵卫东往灶膛里添柴,看着何雨柱端着切好的葱花从外面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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