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龙裔初诞(1/2)
前325年的仲冬,咸阳的寒风吹透了掖庭宫的窗纸,芈月正对着铜盆擦拭双手,指腹抚过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自那年秋日用楚地兰草香为惠文王舒缓头痛后,这位秦君便多了几分留意——不是如对芈姝那般的盛宠,而是在议事余暇,常来她这简朴的偏院,听她说几句楚地的农谚,或是看她整理从屈太傅处学来的秦法竹简。
“八子,今日的安胎药熬好了。”周嬷嬷端着陶碗进来,蒸汽氤氲中,药香混杂着秦地特有的甘草味,“方才长乐宫遣人来问,说王后备了些貉裘,让您选两件衬里,免得冻着龙裔。”
芈月接过药碗,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她清楚,惠文后的“关切”从来不是无端的——自她有孕的消息传开,秦宫上下都在观望,这位楚地来的庶女若诞下皇子,便不再是无根的浮萍。她小口啜着药,目光落在案上那枚暖玉上,玉佩是母亲所赠,如今用红绳系着,挂在贴身衣襟里,贴着腹中胎儿,像是母亲在千里之外护着她们母子。
“替我谢过王后。”芈月放下药碗,“就说貉裘太过金贵,臣妾这偏院简陋,怕是折煞了宝物。王后的心意臣妾领了,若有寻常的棉絮便好。”她深知秦宫的恩宠如流沙,芈姝因她得宠已隐隐有了芥蒂,惠文后更是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过分张扬只会引火烧身。
孕期的日子过得格外慢。芈姝来过几次,看着她的小腹,语气复杂:“如今你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往后在秦宫,也多了个依靠。”说罢,留下一支嵌宝金簪,却没提半句请太医照料的话——嫡庶之别,即便在秦宫,也如影随形。芈月收下金簪,转头就让侍女拿去换了些楚地的莲子,熬成羹汤,既解思乡之苦,又能安胎。
腊月初七那日,天刚蒙蒙亮,芈月的腹痛就开始了。秦宫的稳婆早已在偏院候着,周嬷嬷握着她的手,额角满是冷汗:“八子撑住,生了皇子,您在秦宫就站稳脚跟了!”芈月咬着牙,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攥着那枚暖玉,耳边仿佛响起母亲的声音:“藏锋守拙,活下去。”如今,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护着腹中的孩子活下去。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清晨的寂静时,天边刚好泛起鱼肚白。稳婆抱着浑身通红的婴儿出来,声音都在发颤:“是位公子!哭声洪亮,将来定是健壮的!”芈月虚弱地睁开眼,看着那小小的身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在秦宫最坚实的牵挂。
消息传到章台宫时,秦惠文王正在与张仪商议伐魏之事。听闻芈月诞下皇子,他放下手中的竹简,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暖意:“好。”当即起身,往掖庭宫去——这是他的第十个儿子,却是近年来得最合心意的一个,不仅因这孩子来得恰逢其时,更因孩子的母亲,从未如其他姬妾那般争宠邀功。
“大王。”芈月挣扎着想起身行礼,被惠文王按住。他看着襁褓中的婴儿,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婴儿咂了咂嘴,竟抓住了他的指尖。惠文王笑了,转头对芈月道:“这孩子哭声有力,眉眼间有股韧劲,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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