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吃饭(1/2)
夏冬春有孕,胤禛没晋她的位分,只赐了个“秋”字做封号。
胤禛依旧宠幸华妃,后宫之中华妃一家独大。
日子慢慢过去。
永寿宫里,安陵容抚着八个月大的孕肚,靠在铺着软缎的榻上。
这数月来,宜修的手段没断过,一直往永寿宫里送东西来,恨不得她立刻小产。
她厌透了这种防不胜防的算计,连窗棂外的日头都觉得带着毒。
宝娟又提着食盒进来了,步子迈得轻,身上的香气却浓得呛人,不是熏香,也不是脂粉,是种说不出的沉郁味道,像埋在土里的腐叶,丝丝缕缕往人鼻腔里钻。
安陵容指尖微微蜷缩,待徐太医来请平安脉时,她状似随意地笑了笑:“宝娟日日伺候我,也落了不少辛苦,太医不如也给她把把脉,瞧瞧身子可还康健?”
徐太医指尖搭在宝娟腕脉上,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和。
他收回手,躬身回话的语气听不出异样,只说宝娟脉象平稳,只是脾胃略有亏虚,开两副健脾的方子调理便好。
待宝娟离开后,安陵容屏退左右,徐太医眉头紧锁道:“娘娘,杜官女子身上的香气,是用秋露白菊与沉香合制的香膏,单闻着清冽养神,原是无害的。”
安陵容的心猛地沉下去。
“可这香遇上娘娘安胎药里的菟丝子,两气相冲,便会动了胎气,轻则滑胎,重则……”徐太医话未说完,却已足够刺骨。
安陵容闭了闭眼,瞬间想透了其中关节。宜修哪里是直接下毒,分明是布了个更阴毒的局。
平日里送进来的东西没用,就直接安排了宝娟光明正大地害她。
宝娟日日在她跟前晃悠,身上的香像一层无形的网,而那些被掺了微量麝香的点心汤药,便是投网的饵。
她的安胎药是固定的,菟丝子是固本的,谁也挑不出错处,最后哪怕她腹中孩儿保不住,也只会算在“体虚安胎不稳”的名头里,半点牵扯不到旁人身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淬着冰碴子:“好,真是好得很。”
徐太医提笔蘸墨,在几味寻常的理气健脾药材之后,添了两味藿香、佩兰,末了又加了句注脚:“煎水后兑入温水,擦洗周身,可清浊散郁。”
他将药方呈给安陵容,垂首道:“此药温和无虞,擦洗三两日,身上那股沉香菊露的味道便会消散干净,且不会伤了小主的底子。”
安陵容接过药方,指尖拂过纸页上的墨迹,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带着几分了然的通透:“麻烦徐太医了。”
……
年关将近,宫里的洒扫、采买、备宴诸事,已是忙得热火朝天。
华妃协理六宫,胤禛索性将这一摊子过年的差事,尽数交托给了她。
后宫自来有规矩,嫔妃有孕临盆在即,母家便可派人进宫探视。
安陵容倚着窗棂,她的母亲林秀,想来此刻,也该在进京的路上了。
算上上辈子,她竟已是十年,没再见过母亲的面了。
安陵容鼻尖一酸。
“小主可是又想安夫人了?”
月芽瞧着她这副模样,连忙上前轻声安慰。
“按这脚程算,夫人想来也快到了,再过些日子,差不多过了年,小主便能和夫人团聚了。”
“但愿雪能小些吧。”安陵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雪花,“别误了母亲的路。”
月芽没听清她后半句,只当她是盼着见面,笑着应和:“老天爷定是体恤小主的心意,夫人准能到。”
安陵容扯了扯嘴角,想笑,眼眶却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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