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太后问话(2/2)
宜修抬眼,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的茫然:“臣妾愚钝,不知姑母何意。”
太后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是疲惫不堪,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无力:“罢了,哀家也懒得与你多说。你好自为之吧。”
宜修缓缓起身,屈膝行礼,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殿门再次合上,太后望着那碗早已凉透的药膳,指尖微微发颤。
这碗药,苦的是口,可有些人的心,比这药还要苦,还要毒啊。
竹息端着蜜饯回来时,正瞧见她指尖摩挲着茶盏上的缠枝莲纹,一声极轻的嗤笑散在满室药香里。
“到底是哀家看着长大的,这点性子,半点没变。”太后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竹息将蜜饯搁在小几上,垂首道:“皇后娘娘心里憋着气,这些年……也苦。”
“苦?”太后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她的苦,是哀家给的?是这后宫给的?若不是她自己执念太深,弘晖何至于……”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长叹,“罢了,不提这些。”
……
宜修带着剪秋,二人一前一后踏着宫道上的青石板往景仁宫走。
她知道太后叫她必定是为了昨晚上的事,所以没带旁的宫人,也没乘轿撵。
剪秋紧随其后,忍不住问:“娘娘,太后今日召您过去,到底是何用意?”
宜修脚步未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却半点没抵达眼底:“何意?她是想护着昭贵人那肚子里的孩子,盼着那孩子能平安落地呢。”
话音落时,她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弘晖,她的弘晖……那是她放在心尖上养大的孩子,是她唯一的指望,可他还是没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孩子没了,旁人还能揣着身孕,在这宫里安享尊荣?这后宫里,本就不该再有任何孩子啼哭的声音!
剪秋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声续道:“按咱们原定的计划,宝娟日日借着由头接近昭贵人,只消再过些时日,昭贵人便该悄无声息地小产。谁料昨夜里横生枝节,她竟是误食了芜花,可那芜花,根本就不在咱们的安排之内啊。”
宜修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晦暗的精光,她略一沉吟,忽然轻笑出声:“这倒真是奇了。难不成这深宫里,还有旁人也容不下昭贵人腹中那块肉?”
她顿了顿,转念又想起什么,笑意更浓了些,“不过倒也不算亏。虽说折了宝娟这枚棋子,却借着这事,扳倒了华妃底下的丽嫔,这笔账,算下来还是咱们赚了。”
剪秋闻,也跟着露出一抹会意的笑,躬身附和:“娘娘英明,正是这个理。”
太后在这宫里经营半生,六宫殿宇,哪一处的墙角下没埋着她的眼线。
为了让乌拉那拉氏的尊荣,她早将手中的大半势力给了宜修。
昨夜那场风波,便是宜修授意启祥宫的暗棋,悄无声息将那盒香膏,埋进了丽嫔的妆奁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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