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回京（1/2）

一辆素朴简净的马车缓缓驶入京城，行至甄府门前，车轮轻碾青石，缓缓停稳。

云辛萝轻揽着玉娆，母女二人缓步下车，抬眸望向眼前的府邸。昔日朱门漆色剥落，庭院荒芜冷清，已是多年无人打理的模样。甄家虽曾获罪流放，这旧府却未曾被抄没，只是空悬多年，与废宅无异。如今她们得以归京，更蒙皇上特旨允准入住，已是浩荡天恩。

云辛萝看向身侧的玉娆，眼底漾开欣慰，轻声开口：“我们进去吧。”

玉娆点点头，扶着母亲一同向府门走去。

府门前早已立着几人。一位嬷嬷上前行礼：“奴婢见过夫人。不知夫人可还认得奴婢？”

云辛萝望着眼前年约四十的嬷嬷，一时恍惚，半晌未能忆起，只得略带歉意道：“民妇流放多年，记性早已迟钝，不知姑姑是……”

嬷嬷温和一笑，缓缓道：“奴婢芳若。当年玉妃娘娘入宫之前，是奴婢入府教习宫中规矩的。”

云辛萝闻恍然，连忙笑道：“原来是芳若姑姑。多年未见，姑姑风采不减当年，哪像我……”她话音微顿，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发丝，语气间泛起几分涩意。

芳若看着眼前妇人不过与自己年岁相仿，却鬓发斑白、满面风霜，竟如六旬老妇一般，心中不由暗暗叹息，温声劝慰道：“夫人总算平安归来，往日的磨难皆已过去。往后都是好日子。有玉妃娘娘在宫中伴驾，夫人与小姐定能安稳度日。”

云辛萝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荣华富贵，民妇早已看淡。只求嬛儿在宫中顺遂平安，能时常伴君左右，为皇上排解些许烦忧，便足矣。只我这残躯，如何都无所谓了。”

芳若依旧含笑温声劝道：“夫人说的是哪里话。您一路舟车劳顿，原该回府好生歇息才是。只是宫里娘娘日夜牵挂，实在思念得紧，皇上特意吩咐奴婢先行前来，还请夫人与小姐先将行李交由下人打理，随奴婢即刻入宫，与娘娘见上一面才好。”

云辛萝连连点头：“该当如此，该当如此。”

宫中，碎玉轩内早已收拾得暖意融融。甄嬛早早便命人备好了暖炉、热茶与精致点心，自己却始终坐立难安，倚着门扉遥遥而望，一颗心悬在半空，片刻不得安宁。

流朱立在一旁，瞧着小主这般模样，既心疼又宽慰，笑道：“小主，多年盼着今日，总算能见到夫人与二小姐了，该欢喜才是，怎么反倒红了眼眶？”

甄嬛含泪带笑，声音微微发颤：“我一想到母亲与妹妹在外颠沛流离，受了那么多苦楚，父亲又含冤而去……终究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越想越是心酸，泪珠止不住滚落，只满心焦灼地等着家人到来。

“小主先坐下等着就好。”

甄嬛这才坐下，却也坐立不安。

正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小允子急促又欢喜的通传声：“娘娘！甄夫人与二小姐到了——”

甄嬛猛地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往外迎去。便见云辛萝与玉娆相互搀扶着进来。二人一见甄嬛，规规矩矩行礼：

“民妇参见玉妃娘娘。”

“民女参见玉妃娘娘。”

甄嬛哪里受得住这般礼节，当即也俯身跪下，伸手便去扶她们，哽咽着唤道：“母亲！玉娆！”

一句话出口，母女三人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相拥痛哭。

其余人见此情形，皆退了出去，只留她们三人在里面互诉衷肠。

甄嬛扶着云辛萝坐下，立在一旁细细望着母亲的脸，指尖轻轻拂过她鬓间半白的发丝，眼眶一热：“母亲，这些年，叫您受苦了。”

云辛萝轻轻摇头：“无妨。苦也罢，甜也罢，都熬过来了。如今总算回京，往后的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

甄嬛又转向一旁的玉娆，目光柔了几分：“玉娆，一晃这么多年，你都长这么大了。”

玉娆抬眸望着姐姐，声音清清脆脆：“姐姐入宫那年，玉娆还小。那时姐姐，便与我如今一般年纪。再看现在，姐姐早已不是当年模样，沉稳端庄，倒叫我有些生疏了。”

甄嬛轻轻点头，眼底泛起涩意：“是啊，我正是你这般大时离家入宫。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岁月当真是不饶人。”

云辛萝望着两个女儿，轻声叹道：“如今蒙皇上天恩，我与玉娆能在京城落脚，已是万幸。往后我也没别的指望，只盼你在宫中万事小心，好好护着自己，不必挂念我们。宁古塔那般苦寒之地都熬过来了，京城再如何，也强过百倍。我只盼着玉娆日后能寻个安稳人家，平平安安过一生，我便是死也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