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循环：尸体在 00:00 出现（2/2）

他倚在中铺扶梯上，校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颗褐色小痣。那颗痣，成年版的田牧野也有。霍羡妤喉头发紧。少年却像没看见她的僵硬，弯腰从座位底下拖出一瓶北冰洋汽水，瓶壁凝着水珠。

“橘子味的，喝点压压惊。”他递过来，指尖有意无意碰了碰她腕间的铜符。阴符的红光闪了一下，像是回应。“你认识我？”霍羡妤问。少年偏头，笑得虎牙微露：“八号下铺，霍羡妤，票价

47

块

5，我检票时见过。”

检票？霍羡妤心里一沉。她根本没有检票记忆。少年却已经旋开汽水瓶盖，气泡声在嘈杂车厢里格外清脆。

“别怕，”他说，“还有四十秒。”

四十秒？霍羡妤下意识看向电子钟——235920。秒针再次卡住。不，不是卡住，是跳帧。

235920

→

235920

→

235920……像坏掉的

gif。

她耳边却听见滴答、滴答，真实的秒针走动声——从铜符里传来。少年忽然俯身，附在她耳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别尖叫。”“为什么？”“因为尖叫会加速燃烧。”燃烧？霍羡妤脊背一凉。下一秒，灯管爆响。

车厢陷入漆黑。紧接着，是熟悉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滋——啦——像有人用指甲刮黑板。

黑暗里，她听见重物倒地。啪。啪。啪。三声。然后，是刺鼻的焦糊味。

霍羡妤屏住呼吸，右手在虚空里乱抓，抓到一只冰凉的手——少年田牧野。他掌心全是汗，却死死扣住她手指，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别看。”他说。可霍羡妤已经看见——地板缝隙里，渗出暗红色液体，缓慢、黏稠，像被拉长的影子。

235930。

黑暗中亮起一束光。光源来自列车员张乘——他拧开了手电筒，光圈落在

8

号车厢尽头。那里，躺着一具男尸。

成年田牧野的尸体。胸口插着

vr

头显，型号

2025。血顺着耳机线滴落，啪嗒，啪嗒。和上一轮一模一样。却又不一样——这一次，尸体的右手少了无名指。断面整齐，像被利刃切断。而那只断指，此刻正攥在少年田牧野的左手里。

霍羡妤瞳孔骤缩。少年却松开她，弯腰，把断指轻轻放回尸体掌心，像归还一枚借走的硬币。“还有二十秒。”他说。“什么二十秒？”“二十秒后，一切归零。”

霍羡妤想跑，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地板上。铜符越来越烫，红光几乎要穿透皮肤。

235940。

广播女声最后一次响起，温柔得近乎残忍：“各位旅客，列车即将穿越千禧隧道，请确认随身时间。”

随身时间？霍羡妤低头，车票已彻底变成白纸。而铜符的倒计时，停在20秒。少年忽然伸手，扣住她后颈，额头抵额头。呼吸交缠。“记住，”他说，“下一轮，别信我。”“为什么？”“因为下一轮的我，已经不是我了。”话音未落，列车剧烈晃动。像有巨兽在隧道里翻身。灯管炸裂，玻璃碴四溅。霍羡妤下意识闭眼。耳边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对不起。”然后，是熟悉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滋——啦——

世界骤然安静。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

235900。

灯管重新亮起。车厢整洁如新。地板无血。尸体无踪。少年田牧野倚在中铺扶梯上，校服领口敞开，锁骨下方褐色小痣安静如昔。他弯腰从座位底下拖出一瓶北冰洋汽水，瓶壁凝着水珠。

“橘子味的，喝点压压惊。”霍羡妤低头——铜符倒计时重置：60秒。车票墨迹淡到几乎看不见，却仍固执地写着：1999

年

12

月

31

日。

她抬头，看向少年。少年微笑，虎牙微露，像第一次见面。“小姐，你脸色很差。”霍羡妤握紧铜符，指节发白。

第二轮循环，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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