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工匠回声（1/2）

一

铜车马殿黑暗像被一只巨手揉碎，沈观的双脚再次踏上实地。他睁开眼，一股带着铜锈与动物油脂的冷风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座倒悬的宫殿——穹顶朝下，地面朝上，四匹铜马与一辆铜车被铁链倒吊在半空，马鬃与车帘如同静止的黑色瀑布。马头齐刷刷对着他们，眼窝嵌着绿莹莹的夜明珠，像活物般冷冷注视。“第一层地宫，铜车马殿。”柯燃低声报出名词，声音被空旷放大成幽远回声。

唐果用卷尺轻敲地面，“咚咚”空洞回响，下面是更大的空间——或者某只巨兽的腹腔。宋听雪警惕地环视四周。没有扶苏，没有水银，也没有倒计时；只有死寂与铜器轻微的“咔哒”声，仿佛齿轮在暗中咬合。

二

现代工具角落里，一堆东西反着冷白光。

沈观蹲下去，心脏猛地一紧：电钻、防毒面具、便携光谱仪、甚至还有一只

2024

年新款的折叠无人机——表面却覆着一层铜绿，像被埋葬了千年。

柯燃拿起无人机，电池早已腐烂，但机腹贴着的

qr

码仍清晰可辨。手机一扫，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逆陵·a

组

2024。07。15

文件夹里只有一张

jpg：七个人影背对镜头，站在铜车马前，姿势与他们此刻分毫不差，拍摄时间正是今天。“我们……不是第一批？”林羡的声音在发抖。

沈观注意到照片角落的日期水印旁，还有一行小字：

“循环

117

次，剩余

0。”

三

前世面孔铜车马的马头突然齐声嘶鸣，却没有声音，只有一圈圈绿色涟漪在空中荡开。

涟漪中浮现出七张模糊的面孔——青灰色，头戴秦代工匠的巾帻，面孔与沈观等人一一对应，只是眼睛位置被剜空，淌着黑水。“工匠回声。”沈观喃喃。

他想起石棺血书：以血为墨，以魂为笔。壁画需要祭品，而祭品正是“自己”。铜车的车帘无风自卷，露出车内一具无头俑：俑身穿现代

t

恤，胸口印着“逆时空·沉浸考古”工作证，姓名栏赫然写着：顾里

四

顾里的真相顾里从俑身后踉跄走出，脸色惨白，额头黑洞已扩大到铜钱大小。

“我记起来了……”他的声音像两张砂纸摩擦，“117

次循环里，我每一次都被做成俑，每一次都被你们遗忘。”

他扯开领口，锁骨下方刻着

117

道浅痕，最新的一道仍在渗血。唐果扑过去抓住他手腕，“那你怎么又活了？”

顾里指向铜马腹部——那里有一道暗门，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匍匐的铜管。

“上一次，我提前藏进铜马腹腔，逃过斩首。可逃过死，逃不过轮回。”

“上一次，我提前藏进铜马腹腔，逃过斩首。可逃过死，逃不过轮回。”

五

铜马腹腔铜管内部布满倒刺，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喉管。

宋听雪打头，用匕首柄敲击管壁，回声沉闷。爬出十余米，前方出现微光——另一间侧室。

侧室中央摆着一张工作台，台上散落竹简、铜尺、炭条，以及一张尚未完成的陶俑脸模。

脸模与沈观五官吻合，唯独眼睛位置空着，底部残留半凝固的黑血。工作台旁，一只铜匣半开，匣内是一截指骨，指骨上套着

nfc

戒指，编号

000。

柯燃用光谱仪一扫：骨质密度

1。42gcm，与现代

25

岁男性一致。

“这是……第一批工匠的骨头。”沈观低声道，“编号

000，是扶苏，还是零号店主？”

六

倒计时重启工作台突然下沉，铜匣啪地合上。

穹顶传来机械女声：

铜车马殿自检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