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率悬桥（2/2）

“那就按剧本走？”顾瑶声音发颤，“再杀你一次？”

“杀的是替身。”沈阙纠正，“也是替我赎罪。”

水银湖面开始翻涌，倒悬的浪头随时会拍下。

顾瑶深吸一口气，把枪甩到背后，纵身跳上漂近的透明棺。

棺盖薄如冰，踩上去发出“咯吱”脆响。

棺中“沈阙”对她微笑，水银瞳孔里映出她扭曲的脸。

顾瑶握住军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沈阙，”她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三年前我欠你一句道歉。”

“待会儿再还。”沈阙在岸上喊，“先欠着利息。”

顾瑶咬牙，拔刀。

刀刃离体的瞬间，棺中“沈阙”化作水银溃散，湖面同时平静。

棺底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银梯，像被刀划开的镜面。

倒计时484030。

水银浪头终于拍岸，却在铜门前被无形屏障挡住，发出不甘的嘶嘶声。

沈阙朝顾瑶伸出手，掌心向上，像邀请舞伴。

“跳？”

顾瑶用刀背敲他掌心：“带路。”

沈阙握住她手腕，指腹擦过她脉搏——120bpm，超速。

“慢一点，节拍器在我这儿。”

两人率先踏上银梯。

梯面湿滑，每一步都像踩在液态镜子上，映出他们颠倒的影子。

小郭在后面嘟囔：“我感觉自己是碗汤里的葱花。”

阿卯接话：“葱花至少绿得健康，你快银得发黑了。”

银梯尽头，是一方更小的圆形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只青铜婴儿摇篮。

摇篮里空无一物，只放着一块新的圆盘，正面用小篆刻着：

“杀人者，以命计时。”

背面则是：

“沈阙欠顾瑶一次心跳，

以心跳换真相。”

顾瑶拾起圆盘，发现背面的心跳数字正在实时跳动——

484000。

和她的脉搏完全同步。

沈阙把耳朵贴向她胸口，像顽皮学生偷听老师的心跳。

“借我一次。”

“要还。”

“利息是你想知道的全部真相。”

婴儿笑声从更深处传来，带着满足的咯咯声，像终于等到父母回家的孩子。

倒计时归零前，平台忽然下沉，像电梯失重。

六根水银柱从边缘升起，将众人囚禁在透明舱内。

舱壁浮现最后一行血字：

“欢迎来到子宫，

杀人者即将重生。”

沈阙握紧顾瑶的手，掌心温度透过战术手套传来。

“别怕，”他轻声说，“这次我来当胎儿。”

水银舱闭合，黑暗合拢。

婴儿的哭声变为清晰童声：

“欢迎回来，爸爸妈妈。”

倒计时483959。

心跳声，成了唯一的光。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