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汞河冥灯（1/2）
一、坠井
水银瀑布在身后合拢，发出婴儿吮奶般的“咕咚”声。
失重只持续三秒，众人便摔进一条倾斜的甬道。甬道壁由整块黑曜石抛光而成，像镜面一样映出无数个颠倒的“自己”。
沈阙的背脊擦着石面滑下，掌心滚烫——那台通灵相机正死死压在胸前，取景窗里还亮着未显影的倒计时：483500。
“嘭！”
众人跌入一片辽阔的地下空间。
没有底，只有一片缓缓起伏的银色海洋。
水银。
真正的水银。
汞海无边，表面泛着镜子般的冷光，倒映穹顶——那是一整块青铜天幕，铸成蜂巢状，每一个蜂巢孔里都嵌着一盏豆大火焰。火焰呈青白色，像幽魂的瞳孔。
更深处，有风，却无浪。水银只是轻轻鼓动，像巨兽的呼吸。
二、浮桥与陶俑
脚底下是一块狭长铜板，像被谁随意扔在水银上的书签，勉强承载六人重量。
铜板尽头，漂来一队无头陶俑。
它们身着秦朝甲胄，颈腔里却燃着灯芯——灯芯是一截截干缩的人指，指节处的指纹仍清晰可辨。
灯焰是诡异的幽绿，照得陶俑胸腹透明，可见腹腔内盛满水银，像灌满毒酒的皮囊。
陶俑以桨为篙，桨头却是青铜戈刃，划破水银表面，发出“嗤啦”细响。
每划一次，便有一缕水银蒸汽升起，凝成细小水珠，落在众人裸露的皮肤上，立刻烫出一枚苍白圆斑。
moss残破的合成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轻微电流噪：
“汞浓度
1。7mgm，持续暴露
10
分钟将出现震颤、肾衰；
建议移动至上升气流区。”
“上升气流？”小郭环顾四周，只有水银镜面。
沈阙抬手，指向穹顶蜂巢：“那里。”
蜂巢孔洞每隔
30
秒便喷出一股淡青色蒸汽，像倒悬的温泉口。
“借陶俑的灯做筏子，爬上去。”
三、记忆闪回
陶俑船队缓缓靠近。
第一尊陶俑举起戈刃桨，桨面在水银上写下一行小篆：
“渡河者，献首级。”
众人面面相觑。
沈阙却注意到，陶俑腹腔的水银里，浮着一张人脸——
那竟是林晚音。
民国二十三年版的林晚音，短发、旗袍、领口的盘扣一丝不苟。
她的双眼隔着水银与沈阙对视，嘴唇开合，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救我。”
“救我。”
相机取景窗忽然自动亮起。
画面里，林晚音被水银淹没，旗袍下摆化作水母般的尾鳍；
下一秒，镜头拉近，她的脸逐渐变成顾瑶——
顾瑶挺着孕肚，被水银托举，脸色苍白如纸。
取景窗底部，血字浮现：
“真实拍摄时间：483430
拍摄地点：汞河中心
触发条件：献一盏冥灯”
顾瑶下意识捂住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冰凉。
沈阙把相机递到她面前：“想验证，就拍。”
顾瑶抬手，却在按下快门前被一股水银蒸汽烫得缩回。
蒸汽在她指腹烙出一枚圆形水泡，像一枚小小的镜头。
四、交易
第二尊陶俑忽然倾倒腹腔，水银哗哗流出，在铜板上凝成一面镜子。
镜子里，瘦猴站在众人身后，胸口齿轮疯狂转动，倒计时474600。
镜中瘦猴举起手，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
刀尖对准顾瑶的后腰。
现实中的瘦猴却一脸茫然，他的双手空空，腕口倒计时却同步闪烁。
陶俑用戈刃桨在镜面上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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