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失踪（1/2）

——林父夜探祖坟，再没回来

一

傍晚的预兆

七月二十九，申时。碾子山的天空像被谁掐住脖子，云一层层堆成铁灰色，闷得人透不过气。村口的狗尾巴草全蔫着头，仿佛知道今夜要出事。

林家土屋里，林远山正擦拭一把猎刀。刀身映出他拧紧的眉——那是张与林夜七分相似的脸，却多了风吹日晒的粗粝。

"远哥，祖坟白天不是封上了？你还去做啥？"妻子林周氏抱着半岁的林夜，在灶门口转来转去。孩子一哭，她就心慌。

"封了缝，可没封土。青灯道长说夜字裂是祖宗开口，得有人答。"林远山把刀背插进牛皮鞘，"我不去答，难道等小夜答？"

林周氏急得掉泪："那也得等白天！"

"白天是人的话，夜里才是鬼的话。"林远山抬头，看向窗外渐沉的日色，"我得问祖宗，到底是想要我，还是要我儿子。"

话音落，屋里忽然一暗——豆油灯无风自灭，只剩林夜眉心一点淡青胎记在闪，像粒将爆未爆的火星。

二

子时动身

子时正，村口打更人刚敲完三声。林远山提刀出门，身上只带三件东西：猎刀、青灯道长给的一张"问路符"，以及儿子用过的小肚兜——肚兜上沾着林夜指尖血，预备"以血应血"。

陈三姑闻声追出，拦在院门口："远山！坟地刚封，煞气未散，你这时去，是送肉进虎口！"

"三姑，我林家祖坟吃人，也得吃自家人。轮不到外姓。"林远山侧身避过她，"我若回不来，替我告诉小夜——他爹不是被鬼吃了，是去把鬼吃了。"

陈三姑急得跺脚，却见黑暗里亮起一点青光——青灯老道一瘸一拐走来，手里铜灯晃了晃，算是送行。

"道长，您拦他！"陈三姑像抓住救命稻草。

老道摇头："他命里该有此夜。不让他去，煞星找不到爹，就会找儿子。"

林远山冲老道抱拳："道长，借火。"

老道弹指，一缕青焰飞出，落在"问路符"上。符纸无火自燃，灰却凝而不散，像条细小的青蛇，游向祖坟方向。

"跟着符灰走，一路莫回头。鸡鸣前必须离开坟地，否则——"老道顿了顿，"我也得给你点灯了。"

林远山笑出一声白气："放心，我命硬。"

他转身，大步没入夜色。符灰在他脚前蜿蜒，像为他提着一盏看不见的灯。

三

夜路

出村二里，符灰忽然停住，悬在半空打旋。林远山握紧猎刀，低声道："祖宗若认我，就指路；不认，也吱一声！"

旋涡"噗"地炸开，灰粉扑了他满脸。眼前景象瞬间扭曲——原本的山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青石板小径，石缝渗出暗红，像泡过血。两侧老柏歪脖，叶背反射青光，像无数面小镜子。

林远山心里咯噔，却想起道长叮嘱"莫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小径尽头，祖坟比白日更高大，青石碑裂缝重新张开，宽得能塞进一个人。裂缝深处，无星无月，却有一盏古旧铜灯在飘，灯座下吊着半截人影——影子上身赤裸，下身埋在石里，脸被长发遮，只露出一只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远山……"那影子开口，声音像风穿过瓦缝，"我等你好久。"

林远山头皮发炸，却认出声音——是他死去十年的大哥林远峰！当年大哥采药坠崖，尸首没找全，只抬回一条腿。

"哥？"林远山喉咙发干，"你……怎么在碑里？"

影子缓缓抬手，指向裂缝深处，声音忽男忽女，像百十人叠在一起："进来……带你见真正的夜。"

四

裂缝之内

林远山脚下一空，石板软得像腐木，整个人被拉进裂缝。黑暗瞬间合拢，耳旁尽是"沙沙"声，像无数蚕在啃桑叶。

青光一闪，他落地，四周是条甬道，壁面由坟土夯实，却嵌满白骨，骨缝渗出淡青火苗。壁顶悬着一盏盏小灯——灯座是颅骨，灯芯是手指，灯火一跳，指骨便"咔"地弯一下，像在指路，又像在招他快走。